李佳氏微微点头,心领神会的跟着李嬷嬷,走进了西梢房。
照旗人成婚的规矩,为了感谢主持婚礼的全福太太,主家必须私下里给出不菲的酬庸。
李佳氏原本以为,李嬷嬷会给她几百两银票作为酬谢。
谁曾想,李嬷嬷竟然拿出了一张名帖,双手递到了李佳氏的手边。
“夫人,给金银之类的物件,太俗气了。我们爷说了,若有难办之事,凭此名帖,登门即可。”
李嬷嬷说的很含蓄,意思却很清楚,若是李佳氏遇上了麻烦事儿,只要把名帖还回来,卓泰就会出面帮着摆平难题。
这就等于是,卓泰给了张空头支票,随便李佳氏怎么填写,都会如数兑付。
李佳氏大喜欲狂,急不可耐的一把抢过名帖,惟恐李嬷嬷反悔,又将名帖收了回去。
如今的京城里,卓泰的面子,谁敢不给?
李佳氏小心翼翼的将名帖揣进怀中,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开。
李嬷嬷送她出门登轿之时,特意叮嘱负责领道的军官,“小心伺候着,别惊扰了公爷夫人。”
“嗻。”
照道理说,镇国公夫人应由贝勒府的侧夫人,亲自送出门,才显得重视。
但是,满京城里,谁不知道,卓泰的生母不如乳母?
李嬷嬷亲自陪同出门,李佳氏不仅没有失落感,反而觉得很有面子。
成为春香唯一的男人之后,卓泰觉得此前有些暴殄天物了。
春香的容貌只能算是中上,可是,卓泰一不留神,差点成了快枪手。
十日婚假,很快就过去了。
听说卓泰回来销假上值,康熙第一时间召见了他。
“听说,宴席拖到很晚才散?”康熙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卓泰。
卓泰等的就是这一问,他赶紧拱手道:“回汗阿玛,臣儿那里的客院确实住不下了,臣儿仗着您的宠爱,耍了点小小的特权,请汗阿玛治罪。”
“哼,你还知道治罪二字?我以为,你已经忘了姓啥了呢!”康熙盯着卓泰的双眼,怒斥道,“夜禁乃是朝廷铁律,汝安敢擅破?”
卓泰赶紧解释说:“汗阿玛,臣儿娶夫人的时候,有身份的贺客少得可怜,闹得很没颜面,这不是想补偿一下自己的缺憾嘛。”
康熙微微一楞,转念一想,随即明白了卓泰的意思。
这人呐,谁不好面子?
卓泰办差再成熟老辣,毕竟还是个未及而立的年轻人,不像霍光似的,居然从来不犯错。
话又说回来了,卓泰的行事风格,若是极类霍光,康熙就算是再宠他,也必须把他赶回去种红薯了。
“去,替朕把马刷干净喽。”康熙有心罚重一点,却又担心,卓泰失了威望,弹压不住太子的党羽。
就算是康熙故意耍流氓,弄死了索额图,在位二十几年的太子,也绝对不容小觑。
至于老八嘛,尚未完全引起康熙的警觉。
老八虽然交游广泛,素有贤王之赞誉,却没有暴露出谋储的狼子野心。
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老八像福全一般的乐为贤王,不争不抢不闹,康熙这个亲爹,自然是乐观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