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讷尔苏屈服了,卓泰随即给了出路。
“后日,我在园子里当值,你主动去向汗阿玛请罪。到时候,我自会替你说话。”
若是别的事情,索性瞒着康熙也就是了。
但是,赐物受损的问题,一定是纸里包不住火,迟早东窗事发。
康熙的外部敌人都死光了,内部的敌人也就是五个旗主及一大帮领主。
卓泰进园子当值的这天,讷尔苏很听话的来找康熙请罪。
作为御前大臣,卓泰领着讷尔苏来见康熙。
若是康熙发脾气的时候,卓泰无法在场,他也不可能管讷尔苏的死活。
正如卓泰所料,讷尔苏不打自招之后,康熙扭头问他:“应如何治罪?”
这一问,看似没啥。实际上,背后隐藏的是,卓泰对康熙的了如指掌。
一般的政务,康熙基本上,不会问卓泰。
但是,涉及宗室诸王的问题,只要卓泰在场,康熙必会问他。
双簧戏就是这么唱的,康熙唱红脸,卓泰唱黑脸,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卓泰拱手道:“回汗阿玛,自然是夺爵圈禁,没有任何疑问。”
讷尔苏脸都吓白了,可是,事到临头,只得听天由命了。
卓泰说了狠话,康熙反而犹豫了。
因为,上个月,康熙刚从镶蓝旗小领主春贝勒的手里,夺了五个佐领。
若是,连续夺佐领,反而容易激化和旗主们的矛盾。
康熙削藩,一直采取的是,温水煮青蛙的策略,既不急,也不躁。
“罚俸三年。”康熙斟酌了一番,最终还是轻饶了讷尔苏。
平王府广有良田近万顷,罚俸三年也就是损失了一万五千两银子,及一万五千斛米而已。
即使有损失,也不大。
“谢皇上恩典。”讷尔苏挨了罚,反而很感激的跪下谢了恩。
离开园子的讷尔苏,对卓泰既感激,又恐惧。
此前,讷尔苏只知道,卓泰的权势熏天。可是,他做梦都没有料到,卓泰居然可以影响康熙的决策。
康熙利用卓泰压制宗室诸王,卓泰也可以借势,办他自己的事儿,各取所需。
讷尔苏刚走不久,文华殿大学士张玉书来了。
和运气极佳的帝师张英不同,张玉书刚开始的仕途,格外艰难。
张玉书考中进士之后,在翰林院编修的位置上,一熬就是十年之久。
直到康熙十五年,张玉书方时来运转,获得康熙的赏识,担任了日讲起居注官。
卓泰领着张玉书来见康熙,康熙看了张玉书所递的题本,不由皱紧眉头,问卓泰:“江南的水稻,一年几熟?”
卓泰如数家珍的答道:“回汗阿玛,苏州太湖一带,主粮是水稻,一年两熟。丹徒以北,一季中稻为主,搭配再生稻。徐州一带,乃是麦稻轮作……”
康熙眯起两眼,嘴角上翘,斜睨着张玉书,那意思是说,瞧瞧吧,我们家后继有人。
张玉书却沉声道:“皇上,只可惜,今年的丹徒遭了大水,几乎颗粒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