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泰只是闷头吃菜喝酒,几乎不怎么说话,任由对清额尽情表演。
两世为人的卓泰,早就看明白了,所谓的亲情,也就是那么回事而已。
伤害卓泰最深的,往往不是敌人,而是所谓的血脉至亲。
因为,只有所谓的至亲,才知道,卓泰的软肋在哪里,用刀子捅哪里最疼!
“四哥,实话告诉你吧,你回京的事儿,必须皇上消了气。”卓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把责任推卸到了康熙的身上。
理论上说,所有官员的调动,都必须康熙点头。
表面上,康熙掌握的皇权,看似无远弗届。实际上,因为精力很有限的缘故,康熙只能管到少数几十名朝廷重臣罢了。
“五弟,我即使远在奉天,也听说了,你可是今上跟前的第一大红人。”对清额忍着怒气,低三下四的说,“只要你肯在皇上那里帮我说句好话,我回京的事儿,根本不算是个啥。”
“都是谬传罢了,不足为信。”卓泰晒然一笑,吩咐道,“来人,取五百两银子,给我四哥当盘缠。”
“四哥,时辰已经不早,我就不留你了,免得奉天将军说你恃宠而骄。”卓泰很隐晦的下了逐客令。
对清额却不想走,异常顽强的挣扎着说:“五弟,我已经吹了牛,说是今天不回去了,就住在我五弟的贝勒府里。”
卓泰的性子,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
对清额越是胡搅蛮缠,卓泰的心越硬!
正因为彼此了解过深,卓泰比谁都清楚,今日若是松了口,将来,他必成暖毒蛇的农夫。
“你就安心的待在奉天吧,你的前途之事,勿须挂怀。”卓泰索性把门关死了,不给对清额丝毫可趁之机。
“五弟……”对清额还想挣扎,卓泰冷下脸,厉声道,“为了你的颜面,你做的那些龌龊之事,皇上至今尚不知情。哼,若是皇上知道了,剥了你的皮,都是轻的。”
康熙如果知道了,对清额居然有胆子敲诈勒索亲弟弟,绝对会气个半死!
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奉天虽然远在关外,但是,关外还有比奉天的气候恶劣十倍不止的苦寒之地,比如说,外兴安岭?
对清额悻悻的走了,卓泰只是送出了花厅阶下,就停下了脚步。
本就不是同路人,又何必装得太亲呢?
卓泰回到书房,屁股还没坐热,春香来了。
“爷,我替您揉揉肩?”春香径直坐到了卓泰的腿上,搂着男人的脖子撒娇。
卓泰确实有些不爽,奉天将军苏努回京,领着对清额一起回来,这不是成心想给他添堵嘛?
奉天将军苏努,也是宗室黄带子,其曾祖父便是大名鼎鼎的老奴长子褚英。
值得一提的是,苏努是老八的人,关系一直很密切。
过了十几日,苏努陛辞的时候,卓泰恰好是当值的御前大臣。
“奉天将军,奴才苏努,恭请圣安。”
“起吧。”康熙摆了摆手,没等苏努站稳,冷不丁的问他:“我听说,你府上管家,竟然公开贩卖关外的老山参?”
苏努吓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卓泰。
卓泰却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看苏努。
哼,你敢给爷添堵,爷就敢让你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