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么教你的?眼光尽量放长远一些,该花的银子,不仅要花出去,还要让人乐于接受。”李嬷嬷抬手揪住桑清的左耳,沉声道,“少听你屋里的枕边风,她除了脸蛋漂亮,身段苗条,很会来事之外,大事上却糊涂得紧。别人都怕招惹是非,她上次,真敢去秦姨娘屋里混吃混喝,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
桑清婚后,确实被媳妇哄得团团乱转,颇有点娶个媳妇卖个儿的苗头。
说起来,桑清的媳妇还颇有些来头,她是茹雪的陪房丫头之一。
“娘,我可是爷从小教出来的精明人,哪能被她牵着鼻子啊?”
桑清心里有数,他媳妇李氏仗着是夫人身边的亲信,一直没在婆婆跟前立规矩受夹磨,心态上有些自主了。
儿媳妇经常自作主张,难免碍了李嬷嬷的眼。
话说,婆媳之间,为了抢夺儿子的心,天然就是对头。
在大清,有句俗语,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熬,就这一个字,就应该知道,婆婆变着法的折腾儿媳妇,才是整个社会的常态。
“哼,夫人的面子我必须给。但是,你也要告诉她,教她自重。”
李嬷嬷再厉害,也因为投鼠忌器的缘故,没办法对自家的儿媳妇下狠手去整治。
桑清连连点头哈腰的陪小心说好话,竭尽全力的护着媳妇李氏,李嬷嬷的心里直往外冒酸水。
唉,亲手养大的儿子,终于成了外人,李嬷嬷浑身上下充斥着无力感。
桑清心里明白,他让亲妈失望了。
可是,完全听亲妈的。将来,桑清自己的小家里,也会鸡犬不宁。
婆媳不和,做儿子的必须左右逢源,睁眼说瞎话,两边都要敷衍好,这才是真本事。
李嬷嬷再次见到卓泰的时候,赫然发现,梦月就跪在门外。
唉,真晦气!
若不是撞见了梦月的罚跪,李嬷嬷真想转身就走。
大宅门里边,凡事都必须考虑长远,不能只看眼前的局面。
万一,梦月生的儿子,袭了卓泰的爵,李嬷嬷心有顾忌,必须替子孙的未来留有余地。
这年头,凡是做事不考虑后果,把事做绝的人,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爷,梦月搁外头跪着呢。”李嬷嬷小心翼翼的试探卓泰的态度。
卓泰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梦月害怕失宠,竟然主动跪到了门外。
“你们怎么不和爷说一声?”卓泰冷着脸,问屋里的四喜子和小顺子。
四喜子赶紧哈下腰,小声解释说:“爷,奴才一直在屋里待着,没看见啊!”
小顺子更干脆,径直跪了,可怜巴巴的说:“爷,您屋里的事儿,奴才哪敢多嘴多舌啊?”
卓泰略微一想,嗯,他身边的规矩严,重赏加重罚,几乎没人敢越雷池半步。
“你去告诉她,先回屋里待着。”卓泰板着脸吩咐四喜子。
“嗻。”四喜子答应着,退出去了。
“爷,苏培盛二话不说的收了银子……”李嬷嬷也不敢替梦月多说话,径直说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