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寺院的竹林、天守阁的飞檐、道场的木地板、药室里那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她曾在那座城里读医书、学医术、照顾病人,来来去去都是那些熟悉的面孔,走的路也是那些走了无数遍的石板路。
她对世界的认知,大多来自书卷上的文字与别人的讲述。
而此刻,窗外流动的景色虽然普通,却已经让她不由感到一丝兴奋。
碇真嗣坐在她对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永真的侧脸。
看见她微微扬起的嘴角、看见她眼中那抹亮光,碇真嗣的心中不由轻轻叹息。
如果这个世界不要有战争就好了。
永真的童年,原是毁于战火的。
她的村落在乱世中被摧毁,她独自一人在战场上哭喊,被流寇的威胁笼罩着。
若不是碇真嗣遇上她,加上后来又遇见了猩猩……
这时,无明注意到了永真的神情。
她的目光在永真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看起来,永真是第一次出门远行?”
永真被问得一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的轻声道:
“是的……”
“一直以来我就只在苇名城内,读些医书,学习医术,没怎么出来过。”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无明却像是听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她微微一笑。
“既然这样,要不要听听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永真眨了眨眼,随后点点头。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很好奇。”
无明随即开始讲述起这些年来走南闯北的见闻。
这些年里,她为了讨伐各地作乱的妖物,也为了调查那灵石的迹象,走过了许多地方。
她说起九州的天满宫,那里参道上古木参天,每年初春时节,梅花的香气会弥漫整座山。
她说起了四国的濑户内海,渔船的白帆在碧蓝的海面上向各个小岛缓缓移动,夕阳时分,海面会被染成一片金红。
她说起了信浓的山区中据说有神明的深湖、说起了伊吹山中供奉着的御神水……
无明并不刻意渲染什么,只是平平实实地叙述着,却已足够让从未踏出过苇名的永真听得津津有味。
永真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无明,仿佛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一旁,弦一郎靠在轿壁上,双臂环抱。
看似并不在意,实则却也认真的听着。
说到底,在这一方面上他和永真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一直以来虽偶尔也会离开苇名,但那多是前往交战的边界外围,抵抗外敌。
此刻听着无明讲述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风土人情,弦一郎也不由在心中勾勒着那些地方的画面。
碇真嗣见状,也不禁的感到一丝欣喜。
如果苇名能够得到和平,那么他也就能够放心了。
轿子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山路上的碎石,窗外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气息。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躁动,打破了队伍平稳行进的节奏。
足轻们急促的脚步声、马的嘶鸣声、以及压低了声音的交头接耳声混杂在一起。
那躁动由前方传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