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尘埃稍散,蒲生秀行终于看清了那黑影:
那是一具足有两三人高的狰狞铠甲,右手握着一柄门板般的巨斧,左手则攥着一具黑衣忍者的尸体。
那忍者的头颅此刻被一路攥着砸穿楼层,早已不翼而飞,仅有些碎肉软软的垂在铠甲指缝间。
蒲生秀行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已经彻底的惊慌失措。
这家伙显然是从高空袭来,一路轰然砸穿天守、落到自己面前的啊!
猎龙盔甲缓缓抬起头颅,望向蒲生秀行的头盔之中透出两点幽暗的红光。
它随手抛下尸体,向前缓缓迈步。
每踏一步,地板便崩裂一寸。
被吓破胆的蒲生秀行嘶声尖叫,连滚爬爬向后退去。
“来、来人——!”
纸门被猛地拉开,数名武士拔刀冲入,却在看见猎龙铠甲的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之中不乏久经沙场的武士,但却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对手。
而迎接他们的,是猎龙大斧的横扫。
斧刃直接将最近三名武士拦腰斩断,瞬间丧失了性命。
掀起的汹涌气浪卷起碎骨与血肉,将其从碎尸上剥离,泼洒在后方墙壁上,绘出一幅腥红壁画。
其余的武士们心中顿时无比的惊恐,却还是咬着牙,奉行着武士道上前保护主人。
碇真嗣也没有丝毫的怜悯,左手取下大盾挡下攻击,随即重重一挥,将反击的武士彻底拍成肉泥。
当忠诚武士的鲜血混着内脏碎片迸溅到脸上,蒲生秀行瘫坐在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他只能看着铠甲一步步走近,巨斧拖在身后,在木地板上犁出深痕。
“饶、饶命……我愿献上会津……!我愿意臣服!”
猎龙铠甲在他面前停下,碇真嗣的声音从其中缓缓传出。
“苇名,并不是任由你们摆弄的棋子……”
听到了碇真嗣的声音,蒲生秀行彻底的呆愣住了,也终于知道了对方是为何而来。
开口过后,碇真嗣却没有动手,而是抬起头来,透过在天守阁上一路贯穿的大洞望向夜空。
今夜晴朗无云,星河如练。
下一刻,猎龙铠甲双手高举大斧,斧刃直指苍穹。
天守阁上方的天空开始扭曲旋转,云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雷光在云涡深处隐隐翻涌。
蒲生秀行怔怔望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转瞬之间,一道恐怖的澄黄雷霆自九天垂落,如神之矛枪贯穿了天守阁。
“——轰!!!”
雷光吞没了一切声响。
会津城的百姓被轰鸣的雷声从睡梦中惊醒,推开窗扉,便看见天守阁的方向升腾起一道连接天地的光柱。
璀璨的电蛇在夜空中狂舞,久久不散,映亮了每一张惊恐的脸。
许多人伏地跪拜,颤抖着念诵佛号,祈求保佑。
在他们眼中,这绝非寻常雷电,而是触怒神祇而降下的‘天罚’。
否则的话,为何会在这可供安眠的晴朗夜空之中诞生雷霆呢?
随着雷光渐熄,那座号称‘不落’的鹤之城天守阁已化作一座焦黑的废墟。
袅袅青烟从残骸中升起,融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