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根本理解不了生活在这个时代沦陷区的苦难和无奈。
没人愿意生活在垃圾堆里,更没人想要呆在时不时就搞一场瘟疫的环境里。
是他们不想干净点吗?
不,是他们没办法!
北平的政府明面上有管控权,但实则完全就是个傀儡,根本没有行政自主权。
而且,日伪滥伐联银券,导致北平物价飞涨、经济崩溃,根本没钱雇人、没车运垃圾。
再加上最上面的那些个伪政府高官们,住的都是核心区,根本不担心卫生问题,平民区时好时坏他们根本不关心,只知道搜刮、媚日、保命,根本无心治理。
种种原因,导致北平的卫生环境越来越差,老百姓们苦不堪言。
与之相反,大多数中下层的伪政府官员们反倒更想将环境卫生治理好,因为他们根本没资格住在核心区。
可这些人又没有权力去决定这些事,这就导致不想治理的人手里把着权力和钱袋子,想治理的人手里没权还没钱。
曹魏达既然打算治理北平的卫生,这些他自然是有过了解的。
压了压手让他们安静,拿出文件放在桌上:
“小野顾问已经向上请示过,文件已经批下来了,同时,也已经跟政府沟通好了。”
“全城卫生大清扫,清垃圾、通沟渠、整街巷。”
“哪片归谁管,谁就把自己的辖区收拾干净,责任划分清楚,不得推诿,更不许糊弄。”
底下有人刚想张嘴,说什么人手不够、经费没有之类的,曹魏达早有预料,直接挥手堵了回去:
“我知道各位有难处,不过你们放心,警署不会不管的。”
“之前不是多了一批‘规费’吗,我会合理地给你们批复一些。”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钱是专项特批,谁要是敢中饱私囊,别怪我不讲情面!”
“记住了,我给你们的,才是你们的,我不给你们的,你们不能伸手拿!”
“出头鸟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别把自己当成那只我要敬猴的鸡!”
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底下的署长、巡官们一个个心虚地避开了视线,他们刚刚还真有不少人动了这个念头。
不过被曹魏达警告之后,不少人也熄了这样的心思,曹魏达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他们心里还真有些打怵。
见威慑起了效果,曹魏达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不把话说狠一点不行,这帮家伙里面肯定有些人会阳奉阴违、中饱私囊。
当然,即便如此,曹魏达可以肯定,还是会有人偷奸耍滑、假公济私。
所以,他又接着说:
“我先把话放在前头,第一,组织民夫可以,但不能逼迫,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更不能压榨、勒索、趁机收钱收东西!”
“第二,不准只让老百姓上,你们自己、手下的巡警都给我动起来,跟着干,别只知道躲在阴凉地里喝茶当大爷,看着老百姓卖力气!”
“第三,所有区域,一处都不能漏,大马路要扫,背街小巷、平民窟、臭水沟,全得弄干净!”
说到这里,曹魏达停了停,眼神再次扫过全场,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警告说:
“我会亲自下去查,一片一片的转!”
“谁要是敢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敢偷懒、敢克扣、敢耍花样.....”
曹魏达冷笑一声,缓缓道:
“我即不打你也不骂你,哪个辖区不干净,我也不做别的,就让你们自己住在没清理干净的地方,也让你们尝尝住在那种环境里是什么滋味!”
“什么时候能把那里的卫生搞好了,你们才能搬出来!”
“现在是夏天,保不齐住个几天,你们就得了瘟疫什么的。”
“到时候你们也别想着说好话、送礼之类的想要蒙混过关,在我这儿不好使!”
“真要是染了什么疾病之类的,你们就自求多福吧!勿谓言之不预!”
“都听清楚了没有!”
虽然不少人心里不忿,但表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连连点头:
“曹局长放心,我们明白。”
“一定照办,绝不敢糊弄。”
“我回去就组织人手,亲自盯着。”
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真心实意、几分心不甘情不愿,没人知道,曹魏达也懒得去管。
他要的,是这些人听话!
正好,他当了副局长之后,到现在都还没烧三把火呢。
丑话已经说在前头了,谁要是敢跟他阳奉阴违,到时候正好拿他烧第一把火!
“那就辛苦各位了,咱们把北平这股子臭味去一去,不仅老百姓们会记着咱们的好,咱们自己住着也舒服些,你们说是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伙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点头称是了。
散会之后,曹魏达回到办公室叫来小耳朵、多爷和郑朝阳。
“朝阳,各区署的专项拨款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好的曹爷。”
“小耳朵。”
“曹爷您说。”
“你认识的人多,多找一些人动员起来,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咱们做了好事,可不能只知道埋头苦干,该宣传还得宣传。”
“明白,曹大哥您放心。”
“多爷。”
“有什么事情是你多爷能干的,甭客气。”
“那就多谢多爷了,北平地界您熟,您就劳累点儿,帮我多盯着点儿,哪个地儿该清理,哪个地儿比较重要,跟朝阳和小耳朵商量一下。”
“得嘞,小事儿!”
“还有......”
将大致的事情都交代之后,曹魏达就直接往警署外走:“我今天有点事要忙,估计下午才能回来,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去找徐局长。”
当回到四合院的时候,祥子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迎了上来:
“老爷,东西已经放车上了,您要不要检查一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