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去把淮茹那丫头叫出来吧。”
不一会儿,穿着素裙的秦淮茹就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欣喜之色,一看就知道此时的她特别开心。
几个姨太太跟在后面出来,平日里她们把秦淮茹当成小妹妹一般疼爱,衣食起居样样照料周全,如今老爷要带秦淮茹回去一趟,她们有些不舍的出来送送。
“你这小丫头,早上还说不想家里呢。”
曹魏达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秦淮茹被说中心思,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行了,赶紧上车吧,我们早点出发,再等下去,天儿可就更热了。”
眼见曹魏达带着秦淮茹上车,几个姨太太纷纷叮嘱:
“老爷,天热的厉害,给淮茹备的水和防暑干粮都装在车上了。”
“听说乡下有些地方不怎么太平,老爷小心点儿。”
“路上小心点儿,早点回来。”
“行了,放心,很快就回来了,你们回吧。”曹魏达笑着挥挥手,吩咐道:“祥子,开车吧。”
“.......”
一路上岗哨不断,不过曹魏达的车子上挂着日本人的小旗子,倒是没人敢上来盘查,一路畅通无阻。
祥子一边开车一边说:“老爷,听说咱北平有个大型的军火交易案?”
曹魏达靠在座位上挑了挑眉:“哦?你也知道这个消息了?”
“嗨,可不是知道了吗,消息都传遍了。”祥子憨厚笑道。
“确实有这回事。”曹魏达看着窗外,尤其是那些一两个胡同就增设一个的卡哨,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车子刚到城门口,明显感觉到了与往日的不同。
以前虽然也盘查,但今天的架势明显要大了太多。
城门两侧日军宪兵架着枪,刺刀闪着冷光。
保安团的人员也比平日里多了不少,挨个搜查进出行人、车马,连包袱缝、车底夹层都要细细检查一遍。
而且,出城明显比进城要严厉的多。
车子里,看着如此场景,秦淮茹微微攥紧衣角,身子不自觉地往曹魏达边上靠了靠,眼神里闪烁着怯意。
见她那寻找安全感的害怕的样子,曹魏达神色温和地揽住她还瘦小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随即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年头,轿车可是相当稀罕的物件,来往的轿车本就不多,更何况车头两旁还挂着膏药旗。
在车子刚停下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周围的路人以及看守城门的日伪军人员的注意。
他刚一下车,一名值守的保安团班长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立马快步小跑凑上来,脸上堆着又殷勤又讨好的笑,腰弯得恭恭敬敬,一脸谄笑地说:
“哎呦,这不是曹爷吗,您什么身份啊,怎么能让您跟这帮贱民一起在这儿排队呢!”
“快,这边请,不必查,不必查了!”
回头冲关卡处的保安队员吼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曹爷的车吗,还不赶紧把关卡搬开!”
吼完之后,回头又露出谄媚的笑脸:“曹爷,您这边请!”
张显才突然被宪兵队抓去,至今生死不明,消息灵通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打听过后,他们都知道,张显才是被人给报复了!
前两天才得罪了曹魏达,没两天就被人举报,然后人就火速被抓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反正打死他们也不相信,这事跟曹魏达没有关系。
稍微有点脑子的,立马就把这事联想到了曹魏达身上。
有前车之鉴在,现在守城门的保安团谁还敢不知死活的找死啊?
他们可不像张显才那么没脑子!
不检查?
那怎么能行呢?
他可是出城运送军火物资的,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漏洞?
要是事后,日伪特务们知道了军火顺利交易了,他今天的出城,岂不是会被定为怀疑目标?
曹魏达一脸正色的拒绝:
“这位保安团的兄弟,你这么说我得批评你。”
“是,咱们不属于一个部门,但都是为皇军效力的。”
“我呢,侥幸得了些赏识,坐到了副局长的位置,位置比你高,难道就因为我职位比你高,就可以免于检查吗?”
“你能确保,我不会携带违禁物资出城吗?”
“就算你信任我不会这么干,难道就不会有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将物资藏在我的车里?”
“你们现在要是就这么把我放过去了,一旦出城后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我说不清,你们也担不起责任不是。”
他一锤定音:“该检查还是得检查,我不能搞特殊化!”
保安团班长尴尬一笑,本来是打算拍个马屁的,没想到马屁拍错了地方。
亏得他是个情商不错的,立马赔笑道歉说:
“是是是,曹局长教训的对,是我考虑不周,险些坏了大事。”
“那....咱们就按照规矩,仔细检查?”
曹魏达微微颔首,面带温和道:“自然,那就劳烦你了,最好叫来一两个日军一同检查,这样才更为稳妥。”
“曹局长您是这个!要不说您能当领导呢,思想觉悟实在让小的钦佩!”保安团班长佩服地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就对小弟招了招手,又喊来了两个日本士兵共同检查。
曹魏达带着秦淮茹和祥子站在一边,他没有丝毫领导架子的掏出烟来递过去一根:
“我车上带了百十斤的粮食,是送给我老丈人家的,你让你兄弟们检查的时候小心点,袋子可别给我扎坏了。”
“你们这儿有口袋吧,可以把粮食倒腾一下检查。”
“哎呦,谢谢曹局长。”保安团班长诚惶诚恐地接过烟,一见是大前门的,眼睛顿时一亮:
“大前门啊,这可是好烟呐!”
如今的北平物资紧缺,烟草被日伪严控,大前门可是市面上排的上号的硬通货,体面人物才舍得抽。
像他这样的大头兵,别看是个班长,一个月的饷银也就那么点儿,还特么都是越来越不值钱的联银券,但平日里哪舍得抽这么好的烟啊。
要不是平日里还能吃拿卡要一些,估计早被饿死了。
放在鼻子下边闻了闻,醇厚的烟草香味钻进鼻腔,他一脸陶醉满足地说:“啧,好烟就是好烟,这味道,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