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配一旦去了,除非不再娶或不再嫁,不然,孩子只能是受罪的份儿。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我也只是恰逢其会罢了。”曹魏达没打算整天把‘救命之恩’挂在嘴边,说的多了,那就是挟恩图报了。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已经来到了拱门旁,表姐钟春红已经快步走了上来。
“何师傅,忙了一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这样,我让祥子送一下你。”
何大清赶忙摆手:“不用不用,也就二十分钟不到的脚程,我腿着走一会儿也就到了。”
南锣鼓巷95号距离胭脂胡同也就一点几公里的路程,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跟近在咫尺也没区别。
再说了,祥子可是曹魏达和几个夫人的专属司机,说难听点的,比他和曹爷的关系都要亲近的多,他哪敢劳烦祥子给他当司机?
更何况,那车可是几位夫人的专属座驾,他可没胆子坐。
“那行吧,”曹魏达也没坚持,他之所以表现出善意,一是因为他平日里就喜欢与人为善,没有当了官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坏习惯。
二是因为,一家老小入口的东西可都是经过何大清的手,后世都知道,最不能得罪的人里,厨师绝对占一份儿。
用一份微不足道的善意,来保证一家老小伙食的安全卫生,何乐而不为呢?
他看了眼手里空荡荡的何大清,对上前搀扶自己的钟春红道:
“表姐,何师傅手里怎么是空的?”
“下次采买的时候稍微多一些,让何师傅多做点儿。”
“一个厨子,每天空手而归的,像什么话。”
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俗话说的好,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不给厨子带‘剩饭剩菜’回去,可是非常不讲规矩的。
“不用,曹爷,您给的工钱已经够多了,而且我每天也都是吃了再走的,我哪儿能.....”何大清连连摆手,曹魏达对他何家的帮衬已经够多了,他如今也有了足够的工钱,够一家老小吃喝不愁了,他哪能再多拿多占?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曹魏达给挥手打断了,面色不愉道:
“一码归一码,规矩就是规矩,哪儿能说破就破?”
“你作为曹府的厨子,每天光着手回去,外人见了,还以为我曹府不讲规矩呢,那哪儿行。”
“这不仅是你个人的事情,还关乎我曹府的声誉。”
他的语气异常的坚决,对钟春红吩咐道:
“打今儿起,每天专门留一份伙食让何师傅带回去。”
钟春红作为杜十娘的表姐,在府上的地位是有些特殊的。
杜十娘虽然平日里脾气温和,也不负责府上的管理,但作为几个姨太太的‘大姐’,其她几个姨太太平日里都是比较尊敬的。
而作为杜十娘的表姐,身份虽然是嬷嬷,但其她几个姨太太又怎么会真拿她当嬷嬷?
再加上曹魏达平日里也比较尊敬,其她几个姨太太就更不敢放肆了。
听到吩咐,钟春红自然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应是。
曹魏达又回头对何大清说:
“何师傅,空盒子我就不专门给你准备了,得你自备。”
北平人最是看中规矩,各行各业也把规矩看得比天大。
说难听点的,你可以触犯法律,但你不能坏了规矩!
一旦你坏了规矩,别人往往就不喜欢跟你玩儿了。
换句话说,你被孤立了!
何大清一个人自然微不足道,但他代表的可是整个厨师行业!
他每天回去都是空着手,他院里的人会怎么想,怎么看?
被外人知道了,外人会怎么想、怎么看?
知道的人多了,多多少少对他曹魏达的名声都是有些影响的。
进一步说,别的行业的人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曹府忒不讲究了,连这点剩饭剩菜都舍不得?
连这点规矩都不讲,以后遇到别的事,会不会也会不讲规矩?
那些有了一定身份就觉得天老大他老二、可以横行无忌不讲规矩的人,最终往往下场都会很惨。
曹魏达虽然有些能量,但该讲的规矩还是得讲,更何况是这点对他来说损失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计的规矩?
何大清显然没想到太深,但曹魏达既然这么吩咐了,他自然不敢反驳,忙不迭点头道:
“是,曹爷,我明儿就准备一个。”
“嗯,天色不早了,何师傅你就下班吧。”
打发走了何大清后,曹魏达在钟春红的搀扶下走进中院。
跟几个姨太太打了招呼之后,直接进了主卧躺下。
不多时,柳如丝开门走了进来,踱步走到床边坐下,让丫鬟端来温水,挥手让丫鬟出去,亲自给曹魏达擦拭着。
“老爷,今天的事.....还顺利吗?”
她说的,自然是今天跟徐金戈的会面。
自从曹魏达走后,她就一直担心着。
平日里徐金戈可不会约曹魏达单独见面,今天特意让曹魏达去,必然是有什么事情或者任务。
她都已经提心吊胆了一天了,见曹魏达回来,她哪还忍得住,以照顾曹魏达洗漱的名头,进来探探口风。
曹魏达拍了拍她那从旗袍边缘露出的嫩腿,噙着轻松的笑容宽慰道:
“没什么事,就是帮忙弄点物资。”
他不准备说出事情的真相,因为完全没必要。
真要说出来了,除了让柳如丝担心和气愤外,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总不能让柳如丝找徐金戈闹吧?
柳如丝对此表示怀疑,她可是相当精明的,若仅仅如此,至于让曹魏达冒着风险去接头?
可曹魏达既然没说,她也懂事的没再细问,按住越发放肆、马上就要直捣黄龙的手,关心道:
“如果有什么困难,老爷你一定不要瞒着我,我去求我父亲帮忙。”
“我父亲执掌绥靖公署,手里还是有些能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