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达从来不觉得自己异于常人,马屁他也喜欢听。
但刘海中的马屁拍得太糙了,他听着实在没什么感觉。
当然了,生气肯定是不至于的,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我记起来了,上次在你们院子里的时候,你似乎在拱门那儿。”
见曹魏达记得自己,刘海中大喜,忙点头哈腰道:
“没错没错,当时我确实在拱门那儿!您终于想起来了!”
听到这话的曹魏达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说的叫什么屁话,什么叫‘终于想起来了’?
就这嘴,还特么想往官场里挤,也不怕把自己那身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膘给挤瘦了。
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接道:“刘师傅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颤了颤,腰弯的更低,四处扫了一眼,低眉顺眼道:“曹局长,您看,能不能赏脸请您喝杯茶?”
曹魏达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他的时间宝贵的很,哪儿有功夫搭理一个毫无交情的陌生人?
就算刘海中是电视剧里的角色又怎么样,又不比别人多长了一只鸡。
说难听的,现在每天想要巴结、认识自己的人如过江之鲫,要是各个请自己喝茶、吃饭的自己都去,那他一天到晚啥也不用干了,喝水、吃饭都能把肚子给撑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之间脑子灵光了,刘海中竟然看出了曹魏达的不悦,在曹魏达不耐烦的时候,赶忙说道:
“当然,曹局长公务繁忙,小的自然不敢耽搁您时间,一切按照您的来......”
曹魏达蹙着的眉头稍缓,还不错,没到笨的无可救药:“这几天要盯着整个北平的清洁工程,确实没什么时间。”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
刘海中尴尬一笑,眼神里又带着些莫名的激动:
“那什么,曹局长,我想请您帮我谋个里长、保长之类的活计.....”
听到刘海中这话,曹魏达脸颊忍不住狠狠一抽,表情差点没绷住。
“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给你谋个官儿当?”曹魏达神色有些怪异的看着他。
心说果然不愧是你呀,刘官迷,真是什么都敢求啊......
如今都1944年七月下旬了,眼瞅着小鬼子都日落西山了,投靠小鬼子的这些伪政府里的工作人员、汉奸之类的,现在一个个暗地里担惊受怕的。
稍微聪明点儿的,谁会在这时候往这火坑里跳啊?
你可倒好,鬼子还有一年就该滚蛋了,你这个时候非要自己主动往里凑......
真够有意思的。
不过想想似乎也能理解,刘海中就是个官迷,他可不管给什么人当官,只要能当官就行.....
典型的人菜瘾大,一点大局观和眼光都没有!
刘海中显然没注意到曹魏达神色的怪异,点头哈腰道:
“是这么个意思,还请曹局长通融通融,帮个忙......”
见他利索的承认了,曹魏达忍不住笑了。
掏出根烟叼在嘴上,刚准备掏火机,就见刘海中忙不迭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十分殷勤的帮曹魏达点上,嘴上邀功说:“我来,我来,这点小事哪能让曹局长您亲自动手!”
曹魏达翻了个白眼,你丫是真不会拍马屁,你咋不在我上厕所的时候说呢。
不过他也没驳了对方的好意,凑过去点了烟后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别有深意的说道: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刘师傅刚刚说你是在娄氏轧钢厂上班吧。”
“是,曹局长记忆惊人。”
“这马屁就别拍了。”曹魏达忍不住再翻了个白眼,这话你刚说过,我要这么快就忘了,我肾阳得多亏虚.....
他看着尴尬的缩着脖子的刘海中,好奇问:“我跟娄董也算认识,稍微知道一些情况,据我所知,娄家的福利还算不错的。”
“刘师傅这是觉得娄氏轧钢厂里呆的不舒服,所以打算往政界发展发展?”
刘海中明显没听出曹魏达的话里有话,挠头说:
“那倒没有,我没打算向什么政界发展,就想着当个里长、保长什么的,帮忙管理管理周边街坊四邻的杂事儿,帮政府出一些力所能及的力气。”
“至于轧钢厂的活计,我也没打算丢,还打算继续干。”
呦呵,刘海中的野心这么小吗?
这不符合电视剧里的人设啊!
曹魏达心里有些惊奇,电视剧里的刘海中可是最热衷于听收音机里的‘国家正事’的,如今的这点‘觉悟’,可跟电视剧里的表现不符啊。
见曹魏达不接话,刘海中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往前走了半步,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两根小黄鱼。
这下曹魏达被惊住了,倒不是他被这点金子惊着了,这点小黄鱼算个屁,在他这儿,连零头都不如。
但这是对他而言,在老百姓那儿,可是一大笔钱了!
曹魏达心里啧啧称奇,这老小子,为了当官儿,也是真豁得出去!
就那肉疼的模样,估摸着八成是把家底都给掏空了。
惊奇的同时,他又有些无语,这特娘的真是送礼都不知道怎么送!
如今他们可还在大门口呢,就这么明晃晃的把黄鱼掏出来了......你倒是用布包一下也好啊!
也亏得现在大家伙儿对贪污受贿‘接受度’很高,要是搁解放后,谁特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伸手?
就算是胆大包天的李怀德也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