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赞治军极严,军情这种十万火急的东西,尤其受到重视,更别说是在眼下这最为关键的时刻。
但秦州方面的消息,确实存在不可抗力。
龙鼎碎裂后,秦州崩乱,虽然秦人有地利加持,外州打不进去,但鉴于秦州本土已然人间炼狱,秦人大多是想着逃离的。
人要是都跑光了,那秦州剩下一个空壳,不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吗?
因此,在秦州上将中,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限制秦人出逃。
哪怕是像李卿、成熊、洪宗弼这些人,接受了来自外州的资助,却始终默契地遵守这一原则。
不管是为了霸业、为了百姓、还是为了享受,秦人治秦始终是这一切的前提与基础。
也由此,秦州和外州之间始终存在着一道人为的壁障。
军阀守土,难进难出。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临时派出的斥候,是没有办法在秦人出秦前,得到确切军情消息的。
而等到李卿兵出秦北,虎侯战旗迎风招展的时候,再想提前部署应对,就已经来不及了。
科赞之所以那么希望成熊出兵,就是因为秦北之地与幽州接壤的出口,无论是拦截乐扬援军,还是支援荥阳前线,都异常迅捷。
所以听到传讯兵大喘一口之后的回答,科赞当场抬脚就给他踹飞了!
成熊是受邀出战,如果真是他的部队,不会挂上有可能认错的别家旗号,这是常识。
“那他妈叫敌袭!”
花白的胡须都被老帅喷吐而出的军势震得飘起,科赞扭头看向荥阳城头。
李字军旗,从秦州而出……
哪怕心里再怎么觉得不可能,此时科赞能想到的答案,也只有那头秦州猛虎。
毕竟,李卿一直以来接受的,就是北师城的援助。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秦北打出来……该不会是成熊倒戈了吧?”
到了此时,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已经不重要了。
一直在提防的乐扬方面军还没有登场,自家的秦州援军反倒改旗易帜,科赞清楚意识到,战争的走向在此时发生了改变。
北夷仍旧是军力更强的一方,但幽南已经不再是孤地。
秦州可以涌出来一支两万人的兵马,就能再涌出来两万。
还有粮草、马匹、军械……这次南下,为了阻挡铁泉关方面的翎国军队,科赞已经分出了三个部去幽州西部对峙。
到如今,他又能去哪儿再找三个部,把秦州的缺口堵上?
更何况,北师城显而易见地还有来自乐扬方面的战力没有顶上。
科赞心有退意。
端木淮看着老人忽然不出声,唤道:“大帅?”
科赞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前线交给你,我去会会这个李卿。”
……
军旗迎风猎猎,战马铁蹄踏出一片如同闷雷的响声。
秦北新定,根本没有来得及统合,但按照约定,李卿还是在短暂休整后,立马就领军出秦,直扑荥阳。
两万,是在各地维稳的最低需求下,她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人手。
陈谦业率领骑军先行。
即便对他这样经验丰富的将领来说,这次出征,也是一种极为陌生的体验。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第一次率军挺出了秦州大地,失去地利的加持,自己的身体里总有种近似缺损的虚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