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因为,这一路上太安静了。
幽南战乱,杀的如同绞肉,沿途村镇早就没了人烟,安静本是正常的。
但陈谦业感受到的这股死寂,却是来自身旁这些多年来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都太累了。
不说普通的士兵,就连陈谦业,此刻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
土地占领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击破成熊只是完成了最关键的一环而已。
李卿之所以愿意停军休整,就是为了保证最起码的秦北秩序,也就是鲁水航道的安全。
可以说,除了鲁水到出秦关隘之间这条大道以外,现在整个秦北群山,都乱成了一锅粥。
而为了维护这些秩序挤出的短暂的休整时间,根本就不够手下的兄弟们真正恢复。
只对陈谦业这样的修士来说,时间倒是够的,可作为骨干,秦北的整顿工作,也都需要他的参与。
换言之,从江城山出发北上打到现在,陈谦业几乎是没有合过眼的。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擦拭自己的武器和盔甲,与成熊部队厮杀时沾上的碎肉血痕,仍旧黏在身上。
再坚持一下……陈谦业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神奇的是,当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这么说的时候,好像无形中,真的就有什么在给予他们力量。
让疲惫至极的身体,仍能发挥出强悍的力量。
“吁——”
拉住缰绳,陈谦业抬起头,远远的,已经能看到西侧火红的天穹。
一名骑将策马跟到了陈谦业身旁:“将军。”
长矛挺起,陈谦业顺着看过去。
远处,一支衣甲鲜亮的军队已经在列阵等候了。
“我们先头骑军出秦之后,一刻未歇,本以为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陈谦业感受到那头隐隐约约的传来的可怕军势:“看来是有大人物在盯着咱们呢。”
“怎么办?”
怎么办?
换往常,陈谦业可能还会考虑一下迂回,或者干脆暂缓。
但现在这状况,却根本停不下来。
不说荥阳危在旦夕,就兄弟们现在的状态,也不允许再拉扯了——李卿随时可能撑不住。
铁枪抬起,面甲之下只有一声低喝:“冲!”
李卿出兵两万,大部分是步兵,科赞作为经验老道的统帅,很清楚对方的行军速度。
他挑选的阻击地,恰是己方在短时间里能够动员起来,结阵待敌的位置。
但对方比他预想的,来的还要快。
“还有两个营正在往这里赶!”副将看向科赞,眼神十分不安。
大帅亲自统军,如果因为战阵调动速度慢了,导致失利,那后果不堪设想。
科赞可是王庭出了名的铁面将军。
然而老将军脸上却并没有丝毫怒意。
他只是平静且娴熟地调度人马,直到看见对方的骑军发起了冲锋,他才震声高呼道:
“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