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几个捕手去附近砍了些树枝生火,几十人围成一个营地,各自哨戒巡逻。
在中间的火堆边上,坐着的是裴夏,还有罗小锦。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烧火,时不时拨弄一下木柴,很长时间都没有交流。
在稍远处休息的几个捕手盯着瞧了好一会儿,也只敢低声谈论。
“这男的什么来路,硬逼着咱们又跑回戈壁来?”
“好像是不相信都捕的话,非得押着大人回来,说要找见了那两人才能放咱离开。”
“嘿我这暴脾气,咱虫鸟司还得惯着他个江湖人?”
这些底下办差的捕手虽然训练有素,但只说修为却并不高,是认识不到他们这几十号人的战斗力与裴夏之间鸿沟一样的差距的。
不过好在,就像“血枭”之前说过的,出门办差听命为先,既然她这个都捕做了决定,他们自然也只能跟着。
再者,以北师城来的上官而言,血枭大人当真算是把兄弟们当人使的,就哪怕是为了大人的安全,这点委屈受也就受了。
也无非就是蹲在边上,哼哼唧唧地说两句:“帮了人还惹一身臊,真是不知好歹。”
“行了行了,别让他听去。”
一个捕手说着,用手肘顶了顶自己哥们,朝着血枭大人努了努嘴:“不过你别说,看大人带着面具还以为面容狰狞吓人,没想到这么漂亮!”
“那真是……”
虽然捕手们说是别让裴夏听去。
但就算他们压低了声音,实际上裴夏还是听的很清楚。
闲着没事,他把手里一块木头竖着掰成了两根丢进火堆里,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你这些手下还挺敬重你的。”
火光照在脸上,低垂的眼帘遮住两片阴影,挡住了视线:“嗯。”
裴夏提出要押着她去找方家兄妹的时候,罗小锦没有反抗,没有辩解,也没有生气。
她很清楚,裴夏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因为遇到的人是自己。
从两人的过往来看,罗小锦认为他的要求是合理的,所以她很平静。
包括突然遭遇的袭击,包括明明自己帮了人却还要被人误会,包括他的冷漠与敌视。
女人伸出手,把他随手丢进火堆的两根木柴拨正了。
“带人来黑沙海,是洛羡又有了什么新点子?”
裴夏的声音平的没有波澜。
罗小锦摇了摇头:“虫鸟司外勤必须保密,我没法回答你,不好意思。”
裴夏听她一副遵纪守法的语气,忍不住笑了:“那我还是大翎的通缉犯呢,你难道不该把我抓起来?”
“嗯,”罗小锦仍旧低着头,“打不过,没办法,虫鸟司办案章程里写的,没有明确命令的情况下,力有不逮可以放弃。”
这女人给人的感觉确实有很大的变化。
裴夏偏过头,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上面还留着白天被他捏出的指印。
形貌上有些狼狈,反而衬托出她的处变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