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虫鸟司的诸位来说明,去而复返纯是白被折腾。
但对裴夏来说,事情还算顺利。
方家兄妹身上有伤,确实没有走远,今早天一亮裴夏赶着虫鸟司帮他找人,没多久就在一处山坳的避风处发现了方桃。
小姑娘吓了一跳,以为又是贼人找上来了,横枪就把洞口堵住,呲牙炸毛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直到看见罗小锦,神色才骤然缓和。
罗小锦没有说话,转头看向身旁的裴夏:“我可以走了?”
裴夏朝她点点头。
牵过缰绳,原本已经转身,忽又想到再见不知何时,她顿了顿脚,终究回眸。
数年以来,看向裴夏的时候,她从未眼神如此平静过。
“对不起。”
她说完,眼角轻垂,伸手摘了斗笠,深深弯下腰:“……谢谢。”
裴夏良久没有作声。
直到女人翻身上马,赶着自己的手下跑出去,他才远远喊了一声:“罗都捕!”
罗小锦勒马回身,紧身黑衣在风中显出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分外惹眼。
同时,跟着喊声飞来一道黑影。
罗小锦下意识抬手接住,才看清,那是昨日被裴夏捏碎的面具。
上面有熔铸过的痕迹,还残留着他捏平断口的指印。
远处传来男人轻挑的口哨,还有一声貌似调戏的:“好腰!”
罗小锦勾不动唇角,只在眼里流淌出些许波澜。
戴好面具,血枭大人挥手示意,随后轻踢马肚,带着虫鸟司的一众捕手,消失在戈壁荒野的深处。
目送罗小锦离开,将过往的那些感慨都化作一声长叹。
裴夏这才转过身,看向方家兄妹。
两人应该是清洗过了,虽然血气依旧很重,边边角角也还有血污,但起码不会显得过于狼狈。
方苹躺在后面的石洞里,胸口微微起伏,应该养伤未醒。
而眼前的方桃在罗小锦离开后,望着面前这个陌生人,神情重又紧张起来。
都这种时候了,裴夏也没有逗弄她,开口直言:“是夏璇让我来的,她在黑沙海的事需要时日,怕你们枉等,反正我也是去镇海关,就让我捎带上你们。”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截玉色的剑穗,向方桃晃了晃。
这是夏璇挂在青雀上的剑穗,是她给裴夏的信物。
但可能是兄长重伤,让方桃有些紧张,她将信将疑:“没有书信,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从夏姐姐那里抢来的?”
裴夏无奈:“当你能说出这种话时候,我就是拿了书信,你也会觉得是伪造的。”
他只好把一行人自镇海关来的目的、马匪的底细、兵分三路的细节都给方桃说了一遍,尤其提到了回镇海关搬救兵的邵成公——这个名字,夏璇不开口,旁人真的说不上来。
方桃这才逐渐放下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