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咧了咧嘴,不以为然。
掳走一个小妾,悬赏百金?
就镇海这个市场环境,百金够人纳十房不止了。
况且,就裴夏在金沙镇走这几步,都不知道多少视线盯在他身上,这种环境里,能做得了放贷的生意的,你都不敢想他的催收能力有多强。
在这种东家手里掳人,这事儿要没点内情,才是真见鬼。
当然,一般来讲,内不内情的,也和裴夏没什么关系,本地帮派有自己的矛盾,犯不着去蹚浑水。
但看着墙上这个画像……
裴夏摸了摸鼻子:“这人,为啥去掳别人家小妾啊?”
“好色吧,”山羊胡眯眼瞧了裴夏,“兄弟究竟认识不认识?”
裴夏笑了笑:“想起来是见过。”
“哦?何处见的?”
裴夏没吭声,伸手揭了悬赏下来,笑着说道:“那我可说不得,说了我上哪儿领赏钱去?”
山羊胡眼神里藏着几分毒蛇似的阴损,咧嘴笑了笑:“说的是,那兄弟稍坐,我去找管事的来。”
抱了个拳,裴夏看他出门,绕到了后堂,居然牵了匹马出来。
说是找管事,看来这铺子东家也不在镇上啊。
裴夏出门要去喊方桃也进来坐,一抬头又瞧见挂在门上的标志,脚步顿了顿,侧头望向边上另一个翻账簿:“仁兄,咱们店上挂着马头是何意啊?”
翻账的先生头也未抬:“有债不还,杀你亲妈的意思。”
“……”
什么破烂谐音梗。
裴夏刚想吐槽,就又听见那低着头的先生说道:“原本是真挂人亲妈的,后来东家嫌臭,才换成的马头。”
裴夏眉头挑起,此时再看手里那张悬赏,他大概是知道这人为什么要掳人小妾了。
悬赏上的那人颇为英俊,眉眼也十分亲切,正是离开江城山南下镇海的老朋友,鱼剑容。
这小子身怀道心,不平则鸣,被卷进这种事里,倒是合情合理。
想他和自己一样,也是极年少时便独自行走江湖,如今修为化元,更是神遗在手,按说不用自己帮衬。
不过遇到遇到了,权当是看看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吧。
抬头望望路口,那传话的也没见要回来,裴夏给铺子里记账的留了个信儿,就出门去找方桃了。
不管怎么样,先给方苹安顿下来。
金沙镇上也有客栈,但方桃极力劝阻裴夏入住,表示早些去买了马车,驾车在镇外休息要更放心。
裴夏想也是,他自己不怕这些魑魅魍魉,但架不住方家兄妹易遭不测。
只好又逛了大半条街,终于买到了一辆旧马车,虽然窄小,但躺一个人总是绰绰有余。
换乘之后,就顺着大道往镇东口去,今天暂且露宿,明天再去采买补给。
正好是快到镇口的时候,远处马蹄声急,那铺子里传话的山羊胡带着一个人,迎面骑马回来了——他要找的这东家,果真是住在镇外的。
看到裴夏,两人一起勒住了马,就见他们耳语了几句,旁边那个汉子便策马往裴夏面前靠了靠。
他昂着下巴,打量了裴夏之后,哼出一句:“你见过那个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