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特搓着手,拿起了那个学徒层次的酒杯,正要仔细端详,神色却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斜眼望向鲁格。
鲁格自然是感知到,但有些不明所以。
“阁下也要远行?”库尔特好奇道,又将酒杯放下,看向这三个一字排开的不同层次的酒杯。
“目前还没有具体计划,但世间之事谁又说得准呢?”鲁格笑道,轻轻地品着杯中高档货。
库尔特靠在椅子上沉思着点了点头,似乎非常认可这句话。
沉默片刻,他再次拿起那个学徒酒杯。
“塔利先生去世了?”鲁格说道。
交易岛上那位塔利店主的身影在鲁格脑中一闪而过,那位喜好魔植的,年轻时一次莫名受创后,就永远停留在四级层次的老学徒。
库尔特在用精神力感知着手中的倒转之杯。
“我有想过留下那家店,但我自己又没有学生,也没有精力亲自打理,最后还是关掉了,塔利大哥以后再也不用帮我去费心留意那些材料了。”库尔特说道。
“敬,塔利店主。”鲁格对着无尽海举起酒杯。
库尔特笑了笑,也举起了酒杯,高高举过头顶,当然是之前那个正常的酒杯。
两人一同饮尽玛哈玛留下的美酒。
“我以为你会更失落一些。”鲁格好奇地眨着狗脸上的大眼睛。
“你是说伤心吗?那当然是有的,但与想象中的不同,我原本也以为我会更伤心一些,”库尔特思索着说,“你到来之前我就正坐在这里思索,纯粹的伤心只占一小部分,更多的是一种奇妙的又有些复杂的感觉。”
“我真的希望能够帮助到塔利大哥,让他也成为巫师,可惜最终还是无法办到,这样算是我会永记的一个遗憾,塔利大哥是我年少时便相识,又相互扶持的朋友,也是学徒一路到现在,最久的朋友,所以我也很好奇,我为什么没有那么伤心,”库尔特缓缓着说,又自嘲道,“我应该还没有到达那些巫师大人的高度。”
鲁格知道他在说那种历经岁月洗礼,变得冷漠的老巫师。
“你的到来,还有玛哈玛阁下的离去,给了我指引……”
温和的微笑再次爬上库尔特的脸。
鲁格则是面露诧异。
“是你的那句话,玛哈玛阁下的离开,就像这个永不停止运转的世界一样,”库尔特仰头靠到椅子上望着远方说道,“塔利大哥的死亡是必然的,是不可阻挡的,我心中知道这一点,我应该早已经伤感过无数年了,所以已经适应了,这是我听到你那句话,一怔之间最初的想法。”
“但在喝下一口酒后,我又想到了更多,这并不是唯一的答案,只是答案的一部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永不停止运转的世界也同样是答案的一部分,这也是在那一瞬,我刚想明白的,塔利大哥特殊的信仰道路,我有讲过,自然窃信者,出于对魔植的喜爱,尝试与身边的自然,甚至是与世界共鸣,窃取一片区域内万物自然流露出的对大自然对世界的敬畏与信仰……”
库尔特叹了一口气。
“他总念叨着放弃了,不让我花费心力去帮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也确实这样认为,但现在我想,塔利大哥大概一直没有放弃过,回想起来,他一直在给我一种淡淡的在面对自然,面对一株魔植,面对与世界和谐之人的感觉,我原以为那是他在德鲁伊一途有所进步,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他一直在努力做着尝试的证明,所以他重新回归了地窟的怀抱,我并没有感到那么伤心,就像他的气息没有完全消失。”库尔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