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弹枪的轰鸣瞬间撕裂了短暂的寂静,密集的爆矢弹、热熔光束、等离子团如同致命的暴雨,精准地覆盖了鲁斯前进的每一寸空间。
终结者们沉重的步伐撼动地面,动力拳套和链锯剑闪烁着寒光,组成一道钢铁与死亡的墙壁。
而芬里斯人甚至没有减速。
当影月苍狼发动冲锋的时候,看似始终保持着平稳步伐的黎曼鲁斯,此时却已经离他身后的大部队足有数百步远了。
矫健的太空野狼们想跟上原体的步伐,但即便是行动最为迅捷的阿喀琉斯连长,也做不到这一点。
就仿佛黎曼鲁斯刻意想和他身后的大部队保持一定的距离。
因为当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停留在那些愚蠢到敢于阻拦他的荷鲁斯之子们的身上时,狼王听到了自己无奈的叹息声。
然后,他抬起了一只手。
“抱歉。”
原体的声音很低,没人能够听到。
“我今天没心情跟你们闹。”
一言落罢,鲁斯抬起头,扫过面前这些不知死活的荷鲁斯之子,他那双碧蓝如冰湖般的双眼,此时正熊熊燃烧着宛如幽冥深渊般的愤怒之火。
那是一种源自于芬里斯之王基因原体的本质、同时又因为芬里斯的狂野之魂而变得无比原始和狂暴的伟力。
和他以往那种狂野的作风不同,这次的黎曼鲁斯既没有发出咆哮,也没有刻意引导自己心中的怒火,他只是默然扫过那些最不幸的影月苍狼,然后轻巧地打开了自己脑海中某项早已被尘封多年的禁忌,任凭那些汹涌的灵能洪流冲垮堤坝。
任凭那股被他一直克制的、源自亚空间的本质,化作现实宇宙中肉眼可见的闪电风暴。
以原体为中心,半径近千米的区域内,空气瞬间被抽干,形成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空。
紧接着,便是数以千计、交织成毁灭网络的深蓝色灵能闪电,如同被囚禁万年的恶魔一般,以最野蛮、最无序的方式轰然爆发。
这些闪电并非笔直,而是扭曲、狂舞,如同暴怒的冰霜巨狼在撕咬猎物。
它们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冰晶,地面瞬间覆盖上白霜,又在下一个瞬间被闪电本身蕴含的毁灭能量炸成齑粉。
它们毫无差别,却又精准地覆盖了所有挡在鲁斯前方和周围的影月苍狼,无视了动力甲的陶钢外壳,如同活物般钻入装甲的缝隙,或者直接穿透了精锐终结者们的虚空盾,直击其内部的肉体与灵魂。
只一个瞬间,成百上千不幸的灵魂,便在黎曼鲁斯的灵能风暴面前,散发出被烤熟的焦糊味儿。
被直接命中的影月苍狼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的动力甲在被闪电风暴缠绕的瞬间,内部就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整个人如同被超高压电流贯穿的灯泡般由内而外炸裂,血肉、骨骼、装甲碎片混合着冰屑呈放射状喷溅,又在半空中被极速碳化。
就连终结者老兵厚重的装甲也无法幸免,闪电在他们身上跳跃、汇聚,巨大的动力拳套和链锯剑在超低温与高能量的双重作用下脆化、崩解,内部的战士如同被丢进了火炉中的罐头,在密封的装甲内沸腾、汽化,只留下冒着青烟、内部一片焦黑、外部却覆盖着诡异冰霜的金属棺材。
整个伏击圈的核心区域,如同被无形的冰霜巨狼之口啃噬过,地面被犁出深沟,覆盖着玻璃化的冰壳,蒸腾着刺骨的寒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金属烧熔——以及诡异的、如同将被瞬间冻毙的血肉放在火上烤发出的焦糊味。
只是一次眨眼的时间,当最后一丝深蓝色的电弧在黎曼鲁斯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头上消散时,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在不可一世的影月苍狼大军中,数百名最精锐的猎杀者就此消失了。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没有哀嚎。
只有地面上一片片放射状的、覆盖着冰霜和玻璃化痕迹的焦黑区域,以及空气中飘散的、难以形容的冰冷尘埃。
几台被打残但未被直接命中的重型装甲载具在远处冒着黑烟,而里面的乘员——不管是阿斯塔特还是凡人,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
黎曼鲁斯站在原地,白色的蒸汽从他口中和动力甲的关节处喷出,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他的面色如常,目光无意识地看着自己刚刚释放了毁灭性力量、此刻仍残留着微弱蓝光的正前方,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沉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而在更远处,依旧占据绝对人数优势的影月苍狼大军在原体的边缘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杀人如麻的武士们彼此面面相觑,空气中残存的灵能味道和焦糊味道,如同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让他们充满敬畏地停留在了更远方。
在此之前,因为战帅那宛如神迹一般的表现而无限膨胀的信心瞬间烟消云散。
每个人都清醒地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在理论上来说,与他们的父亲毫无区别的另一位原体。
而当他湮灭了荷鲁斯派出来的最好的几百名精锐老兵时,狼王的呼吸甚至都没有起伏,就仿佛只是抹去了一片看不见的灰烬。
假使他们继续冲下去,结果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在这一瞬间,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和对于基因之父的无垠忠诚,如同两位骄傲的骑士般,在每一个荷鲁斯之子的脑海中,激烈碰撞着。
场面一时间变得很安静、诡异,直到黎曼鲁斯身后的大军匆匆赶到,直到满是踌躇的影月苍狼们,终于在他们的身后,听到那个宛如天籁一般的声音。
“可以了。”
那是荷鲁斯在发言——声音并不大,却可以精准地传递到每一个人耳中,无论是影月苍狼、禁军,还是太空野狼。
“让我的兄弟过来吧。”
“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来自原体的命令,让整个影月苍狼大军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绝大多数人都压下了心中无法保护原体的屈辱,沉默地为黎曼鲁斯让开一条道路。
那片冰霜与焦痕覆盖、数百名精锐瞬间灰飞烟灭的死亡地带,成为了黎曼鲁斯直通向战帅的通道,一个无人敢再提及的、关于原体真正恐怖力量的冰冷注脚。
而在此期间,依旧有些顽固分子,当众人散去时,如同傲慢的雕像一样选择阻拦在黎曼鲁斯的前进道路上。
对于这些人,原体真的懒得搭理。
狼王只是用目光扫过一切敢于与他对视的影月苍狼,他们便瞬间疯癫、倒地毙命,即便是最伟大的战士也毫不例外。
原体孤身行走在成千上万名荷鲁斯之子分开的道路中央,就仿佛那几万双仇恨的眼睛和虎视眈眈的枪口不存在一样。
他看向哪里,即便再怎么仇恨,哪里的影月苍狼也会乖乖的让开视线。
而直到黎曼鲁斯的身影消失在沙丘另一侧,在他身后由禁军和太空野狼组成的大军,这才打算与他们的领袖踏上一样的道路。
但这一次,影月苍狼不会再逃避了。他们毫不犹豫地举起了自己的枪口。
射击、呼喊、链锯剑的轰鸣与禁军之矛的尖啸,在贝坦加蒙白沙的土地上、那些尚且没有干涸的鲜血与尸骸上,又一场独属于人类的鲜血盛宴再次上演。
升空的风暴鸟从双方头顶呼啸而过,为人数处于劣势的泰拉军队一方提供援助。
而这一切,对于鲁斯来说毫无意义。
他沿着一条空旷的、除了远处充满敌意的荷鲁斯之子外,别无他物的道路前行,在这条道路的尽头,荷鲁斯站在他曾经摧毁的那一整支泰坦军队的残骸上,等待着他的兄弟。
他们彼此对视,眼中只有彼此。
仿佛发生在他们身旁的一切——战争、流血与死亡,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无关紧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