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呼让猩红之王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在担心尼凯亚，你在担心第二次尼凯亚上演在你面前，你担心一旦你缩回到了贝塔加蒙的最深处，为帝皇开启网道之门，将要塞里的其他人抛在身后，他们就会被万变之主一个一个地屠杀殆尽。”
“我承认这是有可能的，谁也不知道万变之主此行究竟是为了什么，它可能是出于一贯的恶趣味，想要为帝皇捣些乱，又或者是真的为了杀人而来？”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屠杀和屠杀是不一样的，马格努斯。”
“发生在尼凯亚的屠杀是不应该的，但发生在贝坦加蒙上的屠杀，是可以被容忍和原谅的，如果你继续困在那个名为尼凯亚的，摧毁了你的人生的噩梦里，不愿意醒来的话，你只会再次令帝皇失望。”
“因为我们都知道”
“帝皇可能的确给你留下了任务，但那个任务，绝对不包括让你正面对抗奸奇。”
“那不是你的责任。”
“……”
“不，卡德摩斯。”
沉默了片刻后，猩红之王抬起头来。
“那是。”
“如果不是的话，帝皇为何只留下我一人在此呢？”
“我们都了解我们的父亲，如果他将一个人留在一个地方，并给他同时安排了两个任务，那他绝对不是要求选择其中一个执行。”
“他只会要求尽善尽美，无论我们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
听到这句话，卡德摩斯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猩红之王便打断了他。
“你只需要告诉我……”
猩红之王深呼吸着。
“我们是否能同时进行两项任务，在开启网道之门的同时顶住奸奇的攻势？”
卡德摩斯沉默了片刻。
“如果万变之主没有认真的话，那我们的确可以做到——但这么做的代价，是你对我们的最后一丝控制力也会灰飞烟灭。”
“我无法预料我们的结局，我们也许会在网道和万变之主两股强大力量的互相对冲下，被卷入亚空间中，不知漂流到何处，又或者，我们能够选择目的地，但我们绝对无法安然无恙地留在贝坦加蒙上。”
“你觉得这是帝皇想要的吗？马格努斯。”
“或者，这只是你想要的？”
“我们只是不想让他们死在我们面前。”
泰拉说道。
而卡德摩斯甚至懒得看他。
“我还不知道你曾如此慈悲。”
他依旧盯着猩红之王，盯着这个唯一能够做出决定的人。
而在片刻之后，当万变之主似乎准备再进一步的时候，猩红之王终于及时地下定决心。
“我们去开门。”
他紧接着说道。
“但我不会将他们挡在我面前——无论是忠诚派还是背叛派，都不会。”
“如果奸奇要来，就让它来吧，我会为帝皇开启大门——而当帝皇回来之后，我的生死将无关紧要。”
卡德摩斯皱起了眉头。
“如果奸奇此行真的心怀恶意，而不是只想捣乱的话——你会死的，马格努斯。”
“那就这样吧。”
猩红之王笑了笑。
“这算是个勉强拿得出手的结局。”
“用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原体，去换取这个世界上残存的，百万个依旧忠诚的灵魂。”
“至少我认为这很值得，兄弟。”
“无论帝皇对我还有多少希冀，它所带来的价值，肯定没有此时此刻更高——这便是我的灵魂之火能够燃烧得最炽热的时刻了。”
一言落罢，猩红之王没有再理会卡德摩斯的话语，他早已下定决心，向自己的灵魂碎片们伸出了手。
泰拉是第一个响应的，它就如同一位明知必死的烈士一般，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猩红之王的体内，紧接着是沉默却毫无动摇的阿戈鲁，再然后，则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的普罗斯佩罗。
“反正我不同意也不行。”
它嘀咕了一声，便丝毫没有反抗地被吸纳了进去。
而最后，名为阿里曼的碎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也成为了猩红之王力量的一部分。
每吸纳那一份马格努斯的碎片，猩红之王的身体便颤抖一下，他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这些久别重逢的力量。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向了卡德摩斯，看着那头夹杂着银发的红发，看着那双青蓝色的眼睛。
猩红之王笑了。
那更像一种释怀。
“感谢你的帮助，你一直以来的帮助。”
“感激不尽，兄弟。”
“但我已决意如此，我会为父亲开启网道的大门，我也不会退缩在那些凡人身后，即便亚空间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对帝国的忠臣们举起屠刀，我也会为此全力以赴。”
“我已经逃过一次了，兄弟，我的一生都是逃避和自欺欺人——现在，我想尝试另一种活法。”
“如果你对此感到失望，如果这并非父亲对于我的本意，那么，抱歉——马格努斯注定会是一个骄傲的人，我们都知道，他只会顺应自己的本心而活。”
“而现在，我的本心告诉我。”
“我在尼凯亚已造成万千鲜血的流淌，而今日，我也不想再看到哪怕一滴不应该流淌的血了。”
“我会履行我的责任，无论在你们看来，那到底值不值得。”
在说完这些话后，猩红之王静静地看着飘扬在他面前的卡德摩斯。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之近，近到猩红之王可以静静地观察那一根又一根，他从未正眼看过的银发，还有那双总是青蓝色的眼睛。
片刻之后，他伸出手。
“来么？”
“……”
回答他的是漫长到令人怀疑的沉默。
而沉默之后，则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的手被紧紧地抓住。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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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有一章的，大概六千字，一直写到帝皇回来，但因为我现在实在是太困了，所以第三张推到明天上午更新，算明天的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