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师眨了眨眼睛。
“那个凤凰守卫。”
“对。”
二连长点了点头。
“但他现在不仅仅是凤凰守卫,他还是凤凰卫队的……意见领袖。”
法比乌斯沉默了。
他脑海中的记忆正在疯狂地翻涌,因为已经与世隔绝太久,首席药剂师其实并不通晓军团这些年来的权力变化。
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阿科里安虽然是凤凰卫队的精锐,但远远没有达到意见领袖的程度,因为凤凰卫队中最强势的几位,是那些来自于神圣泰拉的老兵。
不过,在他模糊的印象里,就在大远征最后几年,第三军团似乎和一个名为萨姆罕的方舟世界爆发过一场大规模的冲突,那是一个即便在方舟世界中也以野蛮、疯狂和悍不畏死而著称的战争军团。
这场战争最后以帝皇之子们的惨痛胜利而告终,他们登陆了萨姆罕的方舟,并摧毁了其中的相当一部分——但代价是包括大部分凤凰卫队在内的上万人的死亡。
也许正是在这次血腥的洗牌中,泰拉人的身影从凤凰卫队中绝迹,而像阿科里安这样的人得以上位。
“阿科里安现在是凤凰卫队的首领,同时也是凤凰守护者——这支荣誉卫队的领袖兼原体的个人护卫。”
阿库多纳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亲眼目睹了我与艾多隆之间的一系列冲突,以及那场发生在剧院里的不愉快的交谈,而在之前的某个时间点,这位凤凰卫队的首领曾悄悄地找过我。”
“嗯。”
法比乌斯点了点头。
“我记得他和艾多隆的关系很差?”
“对。”
阿库多纳肯定地回答。
“差到想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
“阿科里安跟我说,他觉得像艾多隆或者凯索隆这样家伙的存在,就是第三军团走向堕落和崩溃的主要原因——如果想让军团回归到曾经令行禁止的完美模样,我们必须用强硬的手段来挖除掉这些脓疮。”
“他还跟我说,早在很多年前,原体就已经默许了军团内的私下争斗——只要胜利方赢得干净利索,那么即便被斩落马下的是军官甚至连长也无所谓。”
“啊……”
说到这里,法比乌斯明白了。
“所以,这位凤凰卫队的意见领袖,是想邀请你,与艾多隆及其追随者们掀起一场军团的内战——将他们物理清楚掉?”
“对。”
阿库多纳的声音变得很沉重。
“凤凰卫队内部已经达成了一致,他们派遣了多名老兵跟随阿科里安,向我表达了他们共同的意志。”
“他们认为艾多隆堕落得令人难以忍受,凯索隆昏聩无能且同样疯狂,而马吕斯对于所谓噪音的狂热也早已令他们厌恶到极点。”
“凤凰卫队不在乎我们是否背叛了帝皇,但他们不想看到昔日作为大远征典范的帝皇之子军团彻底堕落成一群毫无纪律的伞兵游勇,他们决定在军团内部掀起一场清洗,清洗掉艾多隆和支持他的军官,甚至是他们麾下的整个连队,将所有腐败的种子通通切除干净。”
“他们邀请我加入他们的行动——并向我暗示,另一位领主指挥官塔维茨,至少愿意对他们的行动保持中立态度。”
“而他们希望能够获得我的剑,用阿科里安的原话说是——如果我愿意和他们并肩作战的话,他明天就敢发动这场战争。”
“所以,你同意了么?”
法比乌斯饶有趣味地问道。
而阿库多纳没有回应。
“我还没想好,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
法比乌斯摸了摸下巴。
“你知道的,阿库多纳,我和塔维茨在很多时候都能保持观念上的一致。”
“我是个药剂师,如果你把受伤的艾多隆送过来,我会为他治疗,而如果你把艾多隆杀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那么我也不会去参加他的葬礼——我同样不喜欢那家伙。”
“至于原体那边……”
药剂师思索片刻。
“我建议你们别立刻行动。”
“毕竟,如果我们的基因之父在与费鲁斯大人久别重逢的时候,却发现艾多隆和他麾下的部队不在场的话,他会生气的。”
“但在那之后?”
“相信我。”
“现在的福格瑞姆大人,不是那么在乎艾多隆的这条命。”
可能也不太在乎你的。
法比乌斯将这句话藏在了心里。
而阿库多纳自然没有听出来。
因为现在,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而是飘向了另一个时空。
飘向了之前,他与他最信任的兄弟、同时也是他的副手,所罗门–德米特里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
“想好了么?”
“好了,大人。”
所罗门点了点头——他那头有别于其他战斗兄弟的黑色长发和褐色的肌肤,使他在第三军团中异常显眼。
但作为光辉无限的阿库多纳身旁那个默默无闻的副手,就算他真的消失一段时间,也很少有人会注意到。
“好。”
二连长点了点头。
他重重地拍着所罗门的肩膀。
“我现在就给你批条子,你明天就走。”
“人、船和物资我已经准备好了.”
“绕过瑞扎和卡塔昌,然后以最快速度回到切莫斯,回到我们的封地里去。”
“嗯。”
所罗门点了点头,沉默地应下了。
但他的双眉依旧紧锁。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大人。”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要求我带人立刻回到封地,并动员部队,甚至还要我们加倍地征召新兵——您是打算背着我们的基因之父做些什么事情吗?”
“不是我要背着他。”
阿库多纳紧锁眉头——他想起了先前在剧院里发生的事情,也想起了舰队正在重返太阳星域这一灾难般的事实。
“是我们的原体,他在做什么?”
“他在将我们拖向地狱。”
“他渴望和费鲁斯大人再次相见,但我见过费鲁斯大人,我知道他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和我们的基因之父妥协,等待我们的,会是一场发生在两个军团之间的毁灭性战争。”
“而我要做的,”
“就是确保在这场互相毁灭之后,当我们想要在一片废墟中,重建昔日荣耀的时候,”
“我们会有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