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华迈入大门时，院内就只剩萧砚一人。
阳光正好，洒在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上，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萧砚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在晨光的映衬下，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唐月华微微一怔。
这张脸，这个笑容……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跟在大哥身后，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下一秒，那张脸又变了，变得与记忆中的二哥有几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酸涩，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夫人。”
萧砚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脆，“可否陪我去一趟极北之地？”
唐月华回过神来，愣了愣。
“极北之地？”
那个连魂师都人迹罕至，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地方？她下意识想要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两人相识相认后，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她不知道怎么拒绝。
也不忍心拒绝。
“好。”
唐月华点头，声音轻柔，
“我陪阁下去。”
萧砚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原本以为，这位月夫人会犹豫、会推脱、会问东问西。
毕竟极北之地那种地方，连魂师都避之不及，更何况她一个连十级都无法突破的“废人”。
为此，他还准备了一堆条件。
在进入蓝霸学院之前，他就用千里眼观察着唐月华的一举一动，看到她面对皇帝带着公主时的那一叹。
以公主，或者乞丐下落的线索，又或者用阿银出来再激发一下，现在看来不是全用了。
眼前这位对乞丐的情感似乎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萧砚收回思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认真的神情。
“不过，有件事还是要先跟夫人说清楚。”
唐月华微微侧目，静待下文。
“我对这天斗帝国，对那公主，都不感兴趣。”
萧砚说得直白，目光坦荡地与唐月华对视，
“所以，夫人大可放心。”
唐月华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阁下的气质，不会骗人。”
她声音带着几分笃定。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出来了。
这个少年身上，没有那种对权势的渴望，没有对地位的执念，他站在那里，就是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
那种从容，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发自骨子里的自信。
她见过太多人，那些在王座前匍匐的臣子，那些为了一点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的家族，那些拼了命想要往上爬的天才。
他们的眼神，和眼前这个少年，截然不同。
和当初意气风发的二哥一样……
视天下人无物！
还有对身边之人极为关注，比如自己，不然根本没有向自己解释说明的任何必要。
二人对视一眼。
萧砚率先退后半步，侧身让出通道。
“还有一人，已经等候夫人许久。”
他抬手指向院中深处。
唐月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院中深处，一道蓝色的身影正从拐角处缓缓走出，那是一个女子，一袭淡蓝色长裙，长发如瀑，气质温婉。
她走路的姿态很轻，似乎带着几分拘谨，几分小心，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晨光中时。
唐月华瞳孔骤缩，下意识迈出一步。
“阿……阿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