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来，将萧砚、朱竹清、千仞雪三人同时吞没。
第九考——三关执念试炼。
心性考验，是天使神位传承中最重要的一环。
也是最危险的一环。
幻境会根据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构建出最真实、最难以挣脱的虚幻世界。
有人困于其中数年，有人困于其中数十年，有人……永远没能走出来。
千道流站在供奉殿边缘，金色的光芒映照出他苍老的面容，眉头紧锁，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游移。
小雪的执念是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那个少年的执念是什么，他不知道，也猜不到，但无论如何，这一关只能靠他们自己。
……
金色的光芒将萧砚、朱竹清、千仞雪三人同时吞没，幻境在瞬息之间构建完成。
萧砚站在原地，周围是无尽的白色。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画面从虚空中浮现，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流转。
前世、穿越、斗罗大陆、斗气大陆、萧家、武魂殿、星斗大森林、海神岛……一幕一幕，清晰得如同昨日。
萧砚看了几眼，嘴角微微抽动。
对于他这般灵魂强度早已超越神境的人来说，这些所谓的执念幻境，与看幻灯片没有任何区别。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幻境的每一处构造，每一丝能量流动，每一个情感触发的节点。
太假了。
这幻境甚至不如蓝银领域在精神力方面的模拟来得真实。
萧砚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自己幻境一眼。
他的注意力，落向了身侧那两团金色的光团。
朱竹清的幻境。
千仞雪的幻境。
千仞雪的幻境里……
不出所料，是他。
也只有他，他身边的其他女的都不在了……
萧砚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天使的脾性，他早就知根知底，了知深浅。
最多有点傲娇，和嘴硬。
但从中也能看得出一点，天使对他的忠诚度、依赖度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而朱竹清的幻境……
萧砚的目光落在那团暗红色的光团上，眉头微微挑起。
朱竹清的幻境里，也是他。
这一点他倒是有些意外。
毕竟他把这只猫扔在蓝银之森好长一段时间，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暗红色的光团中，画面流转。
从索托城到蓝银之森到杀戮之都……
每一帧画面，都有他的身影。
或远或近，或清晰或模糊，但无一例外，每一道身影都是他，每一帧画面都有自己。
从开始到结束。
猫咪的视线就一直落在他的身边。
“原来是这样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萧砚目光突然顿在一处画面上，很很暴力，“或者是猫咪自己想象的。”
“我可不记得我对猫咪做过那些事……”
而当他越往后看，
萧砚越发沉默。
他以为朱竹清只是敬重他，没想到，依赖程度到了这种地步。
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在千仞雪之上。
幽冥灵猫……
萧砚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银猫差不多吧。
他没有再多停留，心念一动，挣脱了幻境。
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缓缓消散，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供奉殿中。
千道流正站在供奉殿边缘，金色的天使神光映照出他苍老的面容，眉头紧锁，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游移。
他的手掌微微攥紧，第九考一旦开始便不可逆，守护者的献祭也不会因为外力干扰而停止，这是天使神位传承的铁律。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千仞雪，她的面容在光芒中亮明，眼角上扬更是不曾削减半分。
不知道幻境里看到了什么，不知道她能不能走出来，还是沉迷在里面……
这可不好。
千道流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就在他忧虑之际。
萧砚忽然睁开了眼睛，与他对视。
千道流张了张嘴，看着那个比自己预想中快了不知多少倍走出幻境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
太快了。
从他踏入幻境到走出来，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这种速度……
千道流沉默了一瞬，随即心中释然。
以萧砚的天赋和心性，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挣脱幻境，才符合他心目中绝世天才、妖孽的程度。
“你……”
千道流开口，想要说什么。
“您老还是躲一躲吧。”萧砚打断了他，语气随意，“防止某个神说话不算数。”
他说着，抬起头，透过殿顶，望向那片金色的天穹。
天使神。
千仞雪活着，千道流也活着。
献祭没有完成，守护者还站在这里。
要是某个神不讲道理，他也不能赌对方给不给神位。
所以在千仞雪完成传承、成为天使神之前，千道流还是不要出现在天使神的视线里为好。
千道流闻言，顺着萧砚的目光望向殿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若是在平常，他或许会怀疑一下。
但现在，对方眉心中的那道比小雪眉心中还要深厚的印记。要知道，小雪可是只差最后一步，但显然……
萧砚已经后来居上，成为了神明。
能让他复活，只有可能是神！
“小雪……”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只见她沐浴在金色光芒中，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就交给你了。”
萧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千道流没有再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千仞雪，转身，朝供奉殿深处走去，即将消失在视野的最后一刻，他还是说了一句，
“多谢。”
萧砚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殿门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千仞雪身上。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直到金光化为实质，从供奉殿中喷薄而出，冲破殿顶，直贯云霄。
整座武魂帝国皇宫都在颤抖。
金色的光柱如撑天之柱，在武魂城上空骤然绽放，将方圆数百里的天穹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
云层被撕开，阳光黯然失色，唯有那道金色光柱如烈日般刺目，照亮了整座城市。
光柱之中，六翼天使武魂缓缓显现。
六只羽翼次第展开，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神圣的金色光芒，圣洁而凛冽，宛如神明降世。
那道虚影的面容模糊却威严，金色的眸子俯视着下方的大地，慈悲，怜悯，又傲然。
天使降临。
真神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