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回来的时候,朱竹清已经完成了修炼。
血池中的光芒渐渐收敛,那道盘膝而坐的黑色身影缓缓睁开双眼。
第七考,完成。
仅凭她自己,仅凭功法,仅凭努力,当然,也逃不脱那个人的一些帮助。
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这种程度,朱竹清身上付出的努力,远比萧砚预想的还要多。
她的气息越发冷漠。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不是魂力的颜色,而是杀戮之都在这具身体上留下的印记。
无数场生死搏杀,无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她的身上每一道伤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过往。
可当她看到萧砚的那一瞬间,原本平静冷漠的气息发生了动摇。
血色的眸子微微颤抖。
冷漠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眼底交织、碰撞、撕扯。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要靠近,随即又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杀戮之都养成的习惯,想切换回来,确实有些难度。
萧砚看着她这副模样,并没有放在心上。
精神上的问题,他有一个极为简单的解决方法,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贵族领域!”
萧砚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气场自他周身扩散开来,柔和、温润……
唐月华的天赋领域,在他手中施展出来,比原主人更加精纯,覆盖面更广,效果更强。
血色的光芒在朱竹清眸中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她看着自己半跪在地的姿态,看着自己下意识做出的恭敬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见过,主上。”
朱竹清低下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一如既往地尊重。
也一如既往地……克制。
萧砚看着她,嘴角不在意地上扬,
“起来吧。”
朱竹清站起身,垂首而立,不敢抬头。
她的心还在剧烈跳动。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人就在面前,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知道每一次见到他,她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她的理智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要放下一切防备。
这种感觉,在杀戮之都的每一天都不曾有过。
朱竹清咬了咬唇,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修炼,跟我走,顺便解决一些副作用的问题……”
“是!”朱竹清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很是欣喜,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期望。
终于能够跟上了……
……
神界,修罗神殿。
修罗神坐在神座上,眸子透过水幕,凝视着下界那道渐渐远去的银光。
“解决副作用?,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萧砚方才的话,嘴角绕有兴趣地勾起。
朱竹清的问题,他比谁都清楚。
修罗神考的传承者,在杀戮之都那种地方待久了,心智难免会被杀意侵蚀。
这是修罗神位自诞生以来便无法规避的弊端,每一位修罗神的传承者都要经历这一关。
有人挺过去了,成神之后慢慢调理,数百年乃至数千年才能恢复如常。
有人没挺过去,便永远留在了杀戮之都,成为那座城市的一部分。
朱竹清的情况,他已经很满意了。
虽然杀意侵蚀了心智,但只要见到萧砚,那双血色的眸子便会恢复清明,如同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盏明灯。
这种依赖虽然不算完美,但至少说明她的理智还在,本心未失,等成神之后,再花些时间调养,应该能恢复如常。
“而短时间内解决?”
修罗神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天才,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短时间解决修罗神位带来的杀意侵蚀问题。
那小子,到底有什么手段?
修罗神又好奇探去目光。
然而!
蓝银领域再次展开。
淡蓝色的光纹如水波般扩散,将萧砚与朱竹清的身影彻底笼罩。
水幕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蓝色。
“又是这手段。”修罗神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有几分习惯。
他不是第一次被挡住了。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修罗神没有收回目光,依旧盯着那片模糊的蓝色,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期许。
“倒要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神界半日,下界半年。
若是那小子真的能解决朱竹清的问题……
修罗神靠回神座,倒是一件好事。
也让人离开的放心。
另外。
传承者已经离开。
杀戮之都,也没必要再留了。
他抬起手,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迸发,穿透层层空间,直直坠向下界。
杀戮之都,那道漆黑的门户在暗红光芒落下的瞬间,轰然合拢。
不是关闭,是彻底消失。
从此以后,这座承载了无数杀戮与疯狂的城市,变成了一座只进不出的坟墓。
里面的人,再也出不来。
外面的人,再也进不去。
至于里面的人会如何……
修罗神收回手,眸子中没有半分波澜。
一些恶人罢了。
死不…足惜……
……
萧砚带着朱竹清离开杀戮之都,银光在虚空中一闪,直奔下一处。
武魂帝国,武魂城。
尚未靠近,萧砚便感知到那股浓郁的天使神光从皇宫深处冲天而起,神圣而凛冽,几乎要将整片天穹都染成金色。
第九考。
千仞雪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但那股神光之中,却隐隐带着一丝不该存在的情绪。
伤感。
萧砚眉头微微蹙起,身形加速,银光划破天际,直直坠向供奉殿。
供奉殿。
天使神像下,金色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千仭雪盘膝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金色的长发垂落肩侧,眉心的天使神印正在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她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距离成神只差最后临门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