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
因为那道站在她身后的身影。
千道流立于她身侧，身形已经变得极为虚幻，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消散。
天使神第九考，需要守护者以生命为祭，为传承者铺就最后一级台阶。
这是神位传承的铁律。
从千仞雪接受天使神考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可千仞雪没有。
“爷爷……”千仞雪的声音颤抖，金色的眸子中蓄满了泪水，“我不想……”
“傻孩子。”
千道流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这片神圣的光芒，他抬手，轻轻抚过千仞雪金色的长发，那只手已经近乎透明，却依旧温暖。
“你等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可是……”
“没有可是。”
千道流打断了她的话，嘴角挂着慈和的笑意，“爷爷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样的孙女。”
他的目光透过殿顶，望向那片金色的天穹，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我这一生，该做的事都做了，该见的人也见了，该了结的心愿也了结了，没什么遗憾了。”
千仞雪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看着千道流越来越虚幻的身形，看着那双温暖的手渐渐变得透明，心如刀绞。
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爷爷为她而死。
“小雪。”千道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你早已经不是一个人，那小子也在等着你，他身边的人很多，你可不能落后，所以……”
“我…我……”
千仞雪一怔。
千道流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收回手，闭上眼。
千仞雪看着他那张释然的面容，看着他那道即将消散的身影，心中的挣扎与不舍如潮水般翻涌。
可她知道。
这是爷爷的期望。
这是她必须走的路。
千仞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眉心的天使神印开始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重新汇聚。
就在这时。
银光一闪。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供奉殿中。
萧砚站在天使神像下，衣袍轻扬，眉心黑色莲花的毁灭印记在金色光芒中格外醒目。
他扫了一眼殿中的状况，眉头微微挑起。
“什么呀，竟然还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千仞雪睁开眼，金色的眸子看向那道身影。
“萧砚！”
千仞雪的心跳骤然加速，眼眶中的泪水险些再次落下，却被她强行忍住。
千道流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你来了。”
萧砚没有回答，目光在千道流那道虚幻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落向殿顶。
那里，一道目光正透过层层空间，注视着这里。
天使神。
萧砚收回目光，蓝银领域骤然展开，淡蓝色的光纹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座供奉殿笼罩其中。
神界。
天使神坐在神殿中，看着水幕中那片突然出现的蓝色迷雾，眉头微微挑起，却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
那个少年的身份，他清楚。
新晋的毁灭之神，五大神王之一。
但，规矩就是规矩……
这也是成为天使神必须经历的道。
天使神靠回神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九考一旦开始便不可逆，守护者的献祭也不会因为外力干扰而停止。
他不用担心什么。
只等结果便是。
……
萧砚看着千仞雪那泪眼婆娑的模样，又看了看千道流一副要嘱托遗言的神情，
“行了，一些小事而已。”
后不等千仞雪，千道流开口，他抬起手。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迸发，纯净、浓郁，带着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
仅仅只是气息的爆发，哪怕在这寸草不生、满是冰冷岩壁的供奉殿中，也引起了惊人的异象。
无数蓝银草从岩石缝隙中疯狂涌出，藤蔓交织，绿叶舒展，眨眼间便将整座大殿装点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生机勃勃，万物竞发。
千仞雪的瞳孔骤然收缩，泪水挂在睫毛上，怔怔地看着那片绿色的海洋。
千道流的眉头微微蹙起，虚幻的身形在生命气息的冲刷下竟有了一丝凝实的迹象。
他抬起头，看向萧砚。
萧砚没有看他们。
他闭上眼，蓝银皇武魂在他身后缓缓显现，九道魂环次第亮起，在生命气息的灌注下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第九魂技——生之露！”
一滴翠绿色的露珠在他掌心凝聚。
晶莹剔透，散发着令整座武魂城都为之一颤的恐怖生命力。
那滴露珠不大，却仿佛蕴含着一片生机盎然的原始森林，蕴含着足以让枯骨生肉、让死木逢春、让濒死之人重获新生的极致力量。
萧砚睁开眼，看了千道流一眼。
“张嘴。”
千道流怔了一下，下意识张开嘴。
那滴翠绿色的露珠从萧砚掌心飘起，缓缓飘入千道流口中。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生命气息在供奉殿中炸开！
千道流那道近乎透明、随时可能消散的身影，在生命气息的冲刷下骤然凝实！
虚幻的轮廓变得清晰，模糊的面容变得分明，甚至连他那身因献祭而流失殆尽的魂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不是恢复，是重塑。
从灵魂到肉身，从血脉到魂力，从每一个细胞到每一寸骨骼，都在那股生命之力的浇灌下重新生长。
千仞雪瞪大双眼，金色的眸子中倒映着爷爷那张越来越清晰的面容，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情绪忍不住的喜悦！
爷爷回来了。
不是献祭，不是消亡，而是真真切切地回来了。
千道流低头看着自己凝实的双手，苍老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血液在掌心流淌的温度，那种久违的、属于活人的温热。
“这……”
他抬起头，看向萧砚，嘴唇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可不等他把话说出来。
“轰——！”
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浓郁的金色光柱从自千仞雪身体骤然爆发，将整座供奉殿连同殿中所有人一同吞没！
第九考就是由千道流的生命开启。
这生命力的加持下
第九考快速组织完成·…甚至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