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波罗跑路了。
从下水道。
跑路前还来了两句。
“想不到吧!!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再见了各位!记住这个名字——迪亚波罗·亚历山大·卢瑟!一个懂得在打不过的时候钻井盖的男人!!!“
虽然大家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大反派能把钻下水道逃跑这件事,喊出一种拯救世界的史诗感。
带着恨不得让全宇宙都知道他有多从心的诡异自豪感。
不过当众人转过头...
环顾了一圈此刻站在空地上的阵容时,似乎又对迪亚波罗的从心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理解。
左边是两个超人。中间是手提叛逆、怒气值处于爆发边缘的神奇女侠。天上飘着啃奥利奥的火星猎人。还有扛着生锈铁斧、刚刚把反物质当微风拂面的远古农夫奎托斯。
以及从灌木丛最深处的阴影里,悄无声息走出的...
蝙蝠侠。
蝙蝠侠来这里干什么?
“哥谭今晚的精神病清理干净了么?就来凑热闹。”迪克凑到钢骨耳边小声比比,“他一个开跑车的凡人来这干嘛,视察排水系统工程质量吗?”
“嗯?”
蝙蝠侠将眼角的余光斜斜地扫了过来,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还包含着对罗宾的期许,以及对多嘴多舌行为的严厉。
迪克闭上嘴。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吹起荒腔走板的轻快口哨,右脚尖有节奏地踢着地上的一块碎石,主打一个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只是一只路过的知更鸟。
戴安娜则没有参与这场闹剧。
她大步走向瘫软在泥地上的格蕾尔。亚马逊公主一言不发,直接伸手抓住达克赛德之女的腰带,像扛起一袋沉重的面粉般,粗暴地将格蕾尔甩上肩膀。
失去母盒的新神此刻像一只被抽空棉花的布偶,灰白色的长发无力地垂在戴安娜的臂弯外。
戴安娜此刻脸色阴沉得真能滴出水来。
墨娜莉佩导师的血仇,米莉娜的背叛,这些沉甸甸的历史旧账压在她的脊梁上。布鲁斯一点都不中用,她决定把这个女人带回天堂岛,用真言套索把所有的真相一点点榨出来。
克拉克望着戴安娜远去的方向,嘴唇微动。
但千言万语在喉咙里转了几个弯,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好了,各位。”
飘在半空的火星猎人咽下最后一口奥利奥。
他觉得作为在场年龄最大的非人类长者,自己有义务在洛克不在的时候缓解一下孩子们紧张的神经。
“为什么火星上没有企鹅?”
荣恩字正腔圆地抛出问题。
“为什么?”迪克挠挠头。
“因为火星上,没有冰山俱乐部。”
“……”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
卡尔翻了个白眼,蝙蝠侠的目光变得更加不赞同了。
“这一点都不好笑,大叔。”但丁满脸嫌弃地摆摆手,“你这包袱太老套了。”
男孩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背起手:
“大家知道吗?为什么地狱里的恶魔从来不吃夏威夷披萨?”
众人没接话。
但丁自己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因为菠萝放在披萨上,连撒旦看了都要喊救命!!哈哈哈哈哈!”
“……”
众人选择无视。
“哈哈哈。”唯独荣恩捧场大笑,“有趣的幽默,但丁。我记下来了。”
但丁脸上笑容僵住。
他看着火星猎人满是真诚的脸,突然觉得这种饱含同情的安慰笑,比直接骂他还要侮辱。
“你们两个我看是没救了。”
卡尔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还是想想迪亚波罗那个神经病吧。这家伙到底在谋划什么东西?打一半跑路,跑路还要喊口号。他图什么?征服世界?毁灭宇宙?”卡尔暴躁地踢飞一块石头,“我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就像是纯粹为了恶心我们而存在!”
站在一旁的奎托斯摇了摇头。
他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今天晚上有三个混蛋接连踩坏了他刚翻好的菜地,压烂了十七棵卷心菜。
懒得听这群穿紧身衣和披风的兄弟废话。
灰白肤色的男人将铁斧扛在肩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山坡另一头的农具棚。
克拉克看着奎托斯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
“那个......奎托斯?”
他想喊住这个辈分混乱的亲戚,分享一下刚才迪亚波罗的情报。
但奎托斯宽阔的背影透着谁敢拦我下班我就劈了谁的冷漠。让克拉克的话又咽了回去。
超人站在原地。
刚想说话鼓舞一下在场众人,可...
“你敢侮辱披萨,信不信本大爷现在就把你塞进下水道去追那个金毛!”但丁猛地拔出白象牙,指着卡尔的鼻子大骂。
“嘿,你这个臭弟弟...”
卡尔毫不示弱地顶上前,双眼开始泛起危险的红光。
两人额头顶着额头,一副随时要在菜地上演全武行的架势。
维吉尔抱着刀在旁边冷眼旁观,甚至隐隐有种想趁机补两刀但丁的冲动。
“……”
克拉克叹气,抬头看向宇宙天空。
仿佛能看到新氪星在对自己招手。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放个假...
没了叔叔,他们肯特家究竟要变成什么样子?
望着天,超人双眼中带着无处倾诉的沉重。
.........
红色。
衰败的暗红。
垂死恒星在最后的聚变前,喷吐出了死亡。
脚下是被剥离的大陆架,以及碎成齑粉的文明残骸。碎石与倒塌的摩天大楼残骸悬浮在冰冷的真空中,缓缓解体。
她在跑。
可身后追赶她的不是千军万马,也不是毁灭日那样的具象怪物,只是一道风。虚无之风缓缓向前推进。所过之处,任何物质都将归于纯粹的虚无。尖叫声如海啸般在身后翻滚。数十亿个生命在被抹杀前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接着声音就断了。数十亿人的悲鸣戛然而止。
“卡拉。”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朵上。
“别回头。活下去。完成它。”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
风碾过了声音的主人。连同他背后恒星一起,融化在刺目的黑暗中。
世界归零。
……
女孩从床上弹起。浑身冷汗。
胸腔起伏,冷汗浸透睡衣,布料湿黏地贴在背上。她抬起双手按压着太阳穴,试图将脑海中的残像挤出去。
其实按照氪星人的生理构造,黄太阳的辐射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氪星人的细胞。地球上的氪星人根本不需要通过睡眠来恢复体力。
休眠,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发生。
精神超载。
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或许是多元宇宙深处某个维度被抹除时激荡出的时空涟漪。这股涟漪跨越了血域,顺着某种未知的线,击中了她的潜意识。
卡拉放下手。
视线逐渐对焦,超级感官恢复清晰。
公寓很安静。
国立市的夜景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光栅。
远处海港的防波堤上,引航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高架桥上偶尔驶过几辆重型卡车,车灯的光晕扫过天花板,随后没入黑暗。霓虹灯的洋红色与青蓝色交织在玻璃上,勾勒出现代文明。
一切正常。一切平静。
卡拉吐出一口长气,转头看向床头柜。
这张铺着胡桃木纹理的小方桌,承载着她在这个世界扎根的土壤。
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农学专业书,书页上还留着批注。这是她作为国立市大学农学院教授的日常,也是她试图理解某个老农夫种地哲学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