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没有主光源。
只有一块块巨大屏幕。
蝙蝠侠独自一人站在操作台前。
屏幕上则滚动着一串串编号和档案。
【平行宇宙#47-欧米茄审判】
该宇宙的超人和蝙蝠侠在达克赛德之战中阵亡。
乔恩离开了那个宇宙。
来到这里。
达米安是#47宇宙的布鲁斯·韦恩的儿子。
他追着乔恩过来。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地伸向后颈，解开了沉重的蝙蝠面罩，将其随手放在操作台上。
随即拿起桌面上的通讯器，调出了一个频道。
“达米安。”
“......”
“看来，你还是查到了。”
那头传来的声音很年轻。
“我想我已经知道你带着这支舰队跨越宇宙到底想要什么了。”布鲁斯冷声道，“我会处理这件事，给我一点时间。”
“你跟我父亲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达米安低笑着，“然后他就死了。”
“......”
“保持冷静，达米安·韦恩。”
“这里没有韦恩。”
“我只是达米安，审判者达米安。”
蝙蝠侠皱眉。
“也别废话了，先看看我刚发给你的这份文件吧。”那头则是突然再传来了一声嘲弄，“看过这份文件里的东西之后，你再来跟我谈，你们这群自诩为正义的伪善者，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保护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
狂风在这片已经被彻底抹除生机的废土上肆虐着。
不久前才经历过一次死亡与强行复生的红头罩，此刻正像一条被彻底驯服的猎犬般，老老实实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死亡的体验对于任何生命来说都是一道无法轻易跨越的心理防线，尤其是当他见识过萨拉菲尔那种能够逆转生死、视宇宙底层法则如无物的神迹，以及迪蒙身上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猩红怒火之后，这个男人非常明智地收起了所有的傲慢与反抗心思，全心全意地扮演起了一个合格的向导角色。
于是在堪萨斯州被抹平的一处巨大地底裂谷深处，红头罩带着叔侄二人找到了一艘战舰。
这艘属于审判者军团的哨兵飞船，原本是达米安留在这颗星球上用于监视幸存者以及清理残存反抗势力的后备载具。
但现在则被红头罩熟练地绕过防御阵列。
随着战舰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反重力装置轻而易举地就将这艘漆黑的飞船推向了宇宙真空。
甚至当其锁定了远在数万光年之外的欧阿星后，空间跃迁引擎就将星辰在舷窗外拉扯成无数条绚烂而扭曲的光轨。
时间是相对的。
没有了参照物，没人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迪蒙只知道他回过神来时，他们便抵达了萨拉菲尔叔叔口中被称为宇宙中心的神圣星域。
但...
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却绝不是翡翠般璀璨耀眼的光之国。
令人作呕的猩红色阴霾缠绕在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大气层上。
“果然么...”红头罩喃喃自语，“不愧是他们两个。”
没搭理身边的疯子，萨拉菲尔只是微微皱眉着下令让战舰长驱直入地穿透了大气，最终缓缓降落在欧阿星的心脏地带。
曾经的中央能量电池广场。
如今的尸山血海。
数以千计的绿灯侠以各种姿态铺满了整个广场。
他们中的许多人连身上那套由意志力具象化而成的战衣都已经被彻底打散，残破的肢体与碎裂的骨骼混杂在那些失去光芒、黯淡如顽石般的破损灯戒之中。
曾经高耸入云、象征着文明巅峰的雄伟建筑，此刻仿佛是遭遇了某种超乎想象的高温射线洗礼，坚不可摧的合金结构被硬生生地熔化成了扭曲的金属瀑布，在凝固后形成了犹如怪物獠牙般的狰狞形状。
但真正让萨拉菲尔眉头紧锁、是广场中央曾经安放着中央能量电池的高台。
代表着绿灯军团力量源泉的庞大灯笼型建筑已经被某种无可匹敌的纯粹巨力彻底轰成了粉末。
而在残存的大理石废墟之上，自诩为宇宙中最睿智的存在的家伙们...
宇宙守护者们，皮肤湛蓝的不朽者们...
此刻竟像是一群被随意碾碎的低等昆虫般，毫无尊严地陈尸于此...
有的被那巨大建筑倒塌的废墟直接砸成了难以辨认的肉泥...
有的则像是被某种恐怖的高温光束直接贯穿了胸膛，伤口边缘的血肉呈现出一种碳化的诡异黑色...
更有甚者，被硬生生地扯断了四肢，如破布娃娃般被用他们自己引以为傲的权杖倒钉在了仅存的几根断裂石柱上。
独属于马尔图斯人的蓝色血液，从这些千奇百怪的恐怖伤口中汩汩流出，最终汇聚成了一条条刺目的蓝色小溪，在这个曾经充满了神圣与光辉的殿堂废墟里肆意流淌，将象征着秩序的翠绿染上了死亡。
“乔恩那个疯子，他居然真的用大炮把欧阿星给屠了？”红头罩讥笑道，“不愧是他。”
“不像是舰队齐射能造成的破坏痕迹。”萨拉菲尔蹙其眉，在一具死状极惨的守护者尸体前缓缓蹲下，眼中闪过了丝凝重的光芒。
他伸出手指。
圣光缭绕。
感受着贯穿了守护者胸膛、残留着恐怖毁灭气息的焦黑伤口。
“这种破坏力...这种纯粹为了碾压而存在的力量，还有这股灼烧痕迹……”
萨拉菲尔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如同末日般的废墟，“这不是舰队能够做到的事情。”
“这是一个拥有着足以在肉体上媲美超人、并且在性格上远比天启星暴君还要残忍的存在，单枪匹马在这里进行了一场血腥的虐杀。”
“他是暴君。”
“欧米茄级别的暴君。”
“是谁？”迪蒙忍不住问。
“乔恩。或者...达米安。”
“亦或者两个人都有。”红头罩低低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