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这种事是个人就能确定吧。”
“......”
白娅:不!我不能!
......
......
北区,某间会客室。
厚实的地毯、长条形的橡木桌、铜质烛台,蜡烛已经烧了大半......房间里的陈设与昨晚一般无二。
但气氛却天差地别。
阿尔里克坐在长桌左侧,面色阴沉,头发有些凌乱,衬衣的领口敞开着,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比上午老了十岁。
德洛兰坐在他对面,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下垂,眼里充斥着愤怒与怨恨。
再往左一个位置是光明教会的凯特罗主教,白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发黄,他的表情虽然很平静,但目光却有些飘忽。
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坐在阿尔里克的左手边,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商会徽章。
昨晚还是六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
显然已经有人害怕了。
“我需要一个解释。”
不知过了多久,大肚商人最先开口了。
他转头看着阿尔里克,眼神里充满了质疑。
“阿尔里克先生,你之前怎么说的?”
“你说陆维是冒牌货,说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说昨晚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但结果呢?你让我该如何相信你?”
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阿尔里克解释,大肚商人的声音只是停了一停,然后就斩钉截铁地继续说道:
“我退出。”
“我的人马上就会撤出泣妇码头,这件事与我再无关系。”
说着话,大肚商人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绕过桌子,朝门口走去,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剩余三人的耳边回荡着。
最终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咚——”
房门关上,大肚商人就这么走了。
似乎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当面表明态度而已。
对此,阿尔里克也好像早有预料,因此始终一声没吭。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穿着白袍的凯特罗。
“凯特罗主教,你呢?”
“......”
凯特罗沉默了片刻,同样站起身来。
不过他没有大肚商人那么多废话,就只说了一句。
“光明教会需要安全。”
“......请您相信我,您现在就非常安全。”
不同于大肚商人,光明教会显然要更重要一些,所以阿尔里克还是试图想要挽回一下。
“这两件事不可能是西尔万做的,一定是陆维不知何时回到了卡林港。”
“而他至今都不敢露面,只敢躲在暗处像老鼠一样做这种卑劣的勾当,这足以证明我之前说过的话。”
“因此您完全不必......”
“阿尔里克会长,您似乎还没明白我的忧虑。”
突然,还没等阿尔里克说完,凯特罗就摇头打断道:
“现在,陆维是不是暮影会的成员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无法阻止他......如果昨晚的事情是一次意外,那今天呢?”
“银鳞商会有多少守卫,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阿尔里克会长,我必须要为教会的利益考虑。”
“抱歉。”
轻轻叹了口气,凯特罗没再给阿尔里克挽留的机会,很快也转身走出了房间。
至此,会客室里就只剩下了没有退路的最后两个人。
“只剩我们两个了。”
大约又过了半分钟,德洛兰将视线从烛台移到阿尔里克脸上。
“接下来怎么办?”
“......”
阿尔里克沉默了很久,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毕竟凯特罗说的没错。
现在陆维是冒牌货这件事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后者确实具备了在卡林港“无法无天”的实力。
直到现在,阿尔里克都不明白陆维是怎么做到潜入银鳞商会纵火后又安全离开的......所有侍卫都没有察觉到异常,甚至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说实话,阿尔里克此刻甚至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陆维随时有可能从房间的阴影里走出来。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关键的是,他突然联系不上暮影会了。
这让阿尔里克非常不安。
当然,当着德洛兰的面,他肯定不能表现出这份恐惧,所以就只是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
“银鳞商会的损失很大,但还没到不能承受的地步。”
“只是还需要时间......”
“时间?”
德洛兰突然打断了他,声音拔高,像是一根被绷断的弦。
“再过几天,恐怕不用等西尔万动手我们就完了!”
“......”
阿尔里克没有说话,因为无法反驳。
而德洛兰则是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回过头来。
“今晚就动手!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比之前两次的声音都要大。
会客室里只剩下阿尔里克一个人,坐在长桌的尽头,周围是五个空荡荡的座位。
烛台上的蜡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烛芯,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熄灭,只留下一缕细长的白烟,在黑暗中缓缓上升,消散。
......
......
另一边,郊外庄园。
芙蕾雅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拿着刚刚送来的情报,表情非常复杂。
有震惊、有惊喜、也有一丝迷茫。
今早,她和西尔万还一致认为陆维没有能力再次发动对银鳞商会的袭击。
结果才过了几个小时,后者就被烧了。
并且比昨晚更夸张,竟然是在中午动的手。
根据情报,这次倒是没在现场发现德拉罗卡家族的族徽。
可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除了陆维,不可能还有人有袭击银鳞商会的动机。
更何况这次袭击的难度要比昨晚大得多。
所以......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芙蕾雅坐回到书桌前,拿着情报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打算再确认一下细节。
“安德森!”
她眉头紧皱的喊了一声,目光始终盯着手里的莎草纸。
片刻后,卧室的房门被打开,有人从屋外走了进来,一直走到房间中央。
“银鳞商会现在怎么样了?”
“马提亚斯那边呢?有消息传回来吗?”
“还有光明教会,有什么动静?”
芙蕾雅头都没回,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但身后之人却并未回答。
过了几秒钟,就当芙蕾雅有些疑惑的想要回头看一下时,才有一个略显尴尬的声音响了起来。
“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