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句话,这些人就会掀桌而起,把褴衣亲王砍成臊子,但是海王很清楚,提利昂不会这么做,这不是兰尼斯特的行事风格。
“没错,”提利昂的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书房里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我是答应过你们。城破之后,战利品归胜利者所有。这是狭海彼岸的规矩,也是你们应得的。”
接着,提利昂的头颅转向了壁炉旁那张破烂锦缎包裹的焦躁身影。褴衣亲王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死死抠住了扶手开裂的木头,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他脸上。
“我确实答应过你。”提利昂继续道,他微微顿了顿,“盐与面包的信物虽未交换,但承诺掷地有声。这城,需要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而不是一个对着空荡荡的笼子咆哮的亲王。”
“我的人抓了许多贵族,但是你还有人民可以统治,不是吗?那些贵族就像伊利里欧一样邪恶......”
还没等提利昂说完,亲王就打断了他。
“不,摄政王。”褴衣亲王站起身,“这不一样......至少放了那些能写自己名字、知道金币该往哪边数的老爷们。不然要不了多久,潘托斯会崩溃的。”
提利昂的目光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室内的喧嚣,精准地钉在了海王的侧影上。
托尔莫·弗雷加缓缓转过头。那张饱经风霜、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深海般的平静。他灰蓝色的眼眸迎上提利昂的视线,微微颔首。
“我们来这儿是为了终结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邪恶统治,”海王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并非为了摧毁潘托斯本身。”
他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在滚烫的石头上,瞬间让争吵的余音消弭了大半。褴衣亲王绷紧的脸舒展开来。铁群岛领主则皱紧了眉头,虬髯下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眼神变得凶暴且警惕。
提利昂坐在巨大书桌后的阴影里,迎着海王那深海般的目光,缓缓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既不能欺骗为我浴血奋战的部下,毕竟这是他们应得的。”他扫过铁群岛领主和那些眼神热切的维斯特洛贵族,“也不能对亲王食言。”他的目光转向褴衣亲王。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我愿意自掏腰包,”提利昂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厌倦的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为那些被俘虏的贵族交付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