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泥泞和倾倒的武器碎片上。瓦雷利亚钢链甲衫在浑浊的光线下流淌着近乎液态的、深沉的金属光泽,冰冷地紧贴着他的皮肤,隔绝了大部分推挤,却无法隔绝那顶王冠带来的沉重和额前红宝石的灼热感。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烙在他的背上,有凯冯叔叔锐利如刀、带着复杂欣慰的眼神;有艾德慕·徒利苍白脸上的疲惫与敬畏;有青铜约恩·罗伊斯青铜鳞甲下深沉的注视;有玛格丽·提利尔完美微笑下难以捉摸的评估;还有特蕾妮·沙德站在稍远处,深紫色眼眸中那抹玩味的、仿佛看戏的笑意。
他登上台阶,走向主看台最高处、最中央的那个位置。不久前,大麻雀正是从那里走下,为他带来了七神的“赐福”和那顶沉重的王冠。现在,这个位置属于他了。侍从早已飞快地清理并铺设了厚实的红金狮纹坐垫。
提利昂坐下,他将光啸横放在膝上,熔金的剑身映着他头顶王冠的血色光芒,交相辉映。波隆、达冯、提魅等人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地侍立在他身后和两侧。
侍从和民夫们正在清理比武场地,接下来将是最后的部分,骑枪比武的决赛,一方是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另一方则是李勒·克雷赫,壮猪。
如果是在地面战斗,不管是使用长剑,锤子,甚至是木棍,壮猪都有着绝对的优势。但在马上则完全不同,亚当·马尔布兰是更优秀的骑手。
最终的结果并没有出人意料,这位以武艺精湛著称的骑士,策马挺枪,精准地刺中了对手的胸甲,将对方干净利落地挑落马下。他的动作依旧标准、有力,充满了骑士的风范。典礼官的声音响起,宣布他为骑枪比武的冠军,赢得了一万金龙和属于胜利者的荣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稀稀落落、心不在焉的掌声。大多数人的目光,甚至包括许多本应关注这场比赛的贵族和骑士,都牢牢锁定在典礼台,锁定在那个头戴燃烧红宝石王冠的身影上。
金龙钱袋沉闷地落入亚当手中,他摘下头盔,露出汗湿的脸庞,望向主场地那山呼海啸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象征骑术巅峰的桂冠和钱袋,并没有失落。属于骑士比武的荣耀时代,似乎随着那顶瓦雷利亚钢王冠的落下,悄然远去了。
虽然无人关心谁是今日的骑枪冠军,所有人的灵魂,都被兰尼斯特,和他头顶那燃烧的宝石、以及天空中盘旋的白色巨影所攫取。但这也是整个西境的荣耀。
权力的游戏,翻开了崭新而血腥的一页,而旧日的荣光,已在欢呼声中褪色。亚当·马尔布兰的胜利,成了这场宏大加冕典礼中最微不足道的注脚。
接下来,红堡将会举办盛大的典礼,宴会。而这片河滩上,比武虽然已经结束,但是各地的商贩依旧会停留在这里,经商贸易,持续个把月的时间。
这次集会,将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单单是七国的人,狭海对岸也有无数的商人游客不远万里前来,只为目睹新王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