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莎的目光扫过他的新衣,微微颔首。“你比预计的晚了些。”
“我在大厅遇到了洋葱骑士,”王子说,“他告诉我父亲会议结束了,我没想到结束的这么早。”
“还有在柱子后面躲了半个时辰,”布蕾妮补充道,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事实的语气,“以及尝试从厨房后门溜进宴会厅。”
珊莎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被称作微笑,而是一个母亲对儿子顽劣天性的认命:“你知道你父亲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接着她示意让别人坐下,然后让儿子们坐在女儿的身边。
窗外的天空渐渐染上暮色,维斯特洛的初秋总是这样,白天还带着夏末的热气,夜晚却已经能闻到冬意。
不多时,侍从们开始端上菜肴:烤乳猪配苹果酱,蜂蜜腌制的胡萝卜,黑麦面包,还有一大盆炖菜,热气腾腾的浮着肉块和洋葱。这是提利昂的风格,他不喜欢落座后再上菜,而是,当开始上菜就说明他快要入座了。
另一个佐证是,入场的贵族也越来越多。小宴会厅不大,长桌约能容纳下二十人左右,这些都是国王心腹中的心腹,也是七国最有权势的人。
玛格丽·提利尔夫人带着儿子进入会场,七岁的提里奥·提利尔棕金发棕眼,他母亲声称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家族中的勇士,长枪里奥·提利尔。
接着是多恩的亚莲恩·马泰尔,以及两位沙蛇姐妹,三人像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阳戟城的小王子,提伯伦·马泰尔。多恩公主声称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她英勇无畏的叔叔,奥伯伦·马泰尔。
能让河湾地人和多恩人坐在一张桌子吃饭的时候可不多。
在场的还有其他人,长得不像黄鼠狼的莱昂诺·佛雷,来自白港的特使薇拉·曼德勒,符石城的继承人安达·罗伊斯,还有来自西境的三个人,王子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能通过家徽辨认,马尔布兰,克雷赫,法曼。
王子坐在母亲身旁,努力让自己的坐姿像个七岁的王子,而不是一个想从椅子上滑下去玩捉迷藏的男孩。布蕾妮站在身后,像一尊石像,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侍者的脸。
“艾德慕舅公不会来了。”泰莎公主悄悄地对王子说道,“舅母要生产了,舅公得陪在她身边。”
王子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正因为艾德慕舅公不打算出席这次丰收节宴会,母亲也不打算出席,是父亲竭力促使这件事。国王在哪,王后就应该在哪。母亲便没有坚持,但她要求不许高庭和阳戟城的客人挨着她落座。
外面的钟声响起,那是红堡的高塔上为丰收节敲响的钟声,沉重而悠长,像是大地深处的呼吸。随着钟声响起,整个君临似乎都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笑声,歌唱,还有酒杯碰撞的声响。
门被推开,侍者躬身报告:“陛下马上就到。”
在场的所有人均起身,迎候他们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