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总很孤独
车裏。
翟沫一坐下来就接起了电话,起初一直是工作上的事,后来聊的内容就成了翟远。
当她挂断电话后,翟远闷声开口:“我可以不去学校了?”
翟沫没有看他,摸出平板打开继续工作:“不用去了,给你联系家庭老师。”
翟远“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林雨禾看他总是时不时挠头,小声问他:“你是不是头疼啊?我帮你看看。”
翟远朝她凑过了脑袋。
“不准看。”
车内突然响起低沈的声音,把开车的司机都吓得崴了下线。
林雨禾和翟远自然唰地一下分开了。
过了两秒,林雨禾迟疑道:“可是小远好像头很……”
“不用管。”翟沫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冰,“让他受着,疼就是活该。”
林雨禾就不敢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林雨禾见翟远反覆揉脑袋,实在忍不住又出声道:“翟总,小远好像真的很难受。”
翟沫没理她。
他们坐的是加长加宽的车,有两排面对面的座椅。翟沫就坐在林雨禾和翟远对面,翘起的脚尖都快碰到林雨禾的裤腿了。
林雨禾不信她听不到。
但林雨禾翟总老板的叫了几个遍,翟沫都毫无反应。
翟远拉了拉她的袖子,对她道:“你叫她小名。”
林雨禾小声回他:“翟总有小名啊?叫什么?”
翟远张了张嘴,余光瞥到什么,又改口道:“不知道,你自己猜吧。”
林雨禾纳闷极了。
几秒钟后,车厢裏响起了一声:“沫沫……”
翟沫整个人一顿,然后抬眸看了过来。
林雨禾不好意思地抿上了嘴。
“老刘。”翟沫叫着司机,“去医院。”
“哎,好嘞。”司机应了一声。
……
医院走廊裏,翟远被带去治疗室检查身体,林雨禾就陪着翟沫坐在等候椅上。
翟沫忙完了平板上的事,又拿出了翟远给的那颗微型摄像头。
林雨禾下意识追过去目光,眉头轻轻皱起。
翟沫把摄像头连接了自己的平板,确保所有内容都得到完整上传后,她才重新收了起来。
然后她看向林雨禾,註意到她的视线,便随口问道:“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受伤了?”
林雨禾摇头道:“没有没有。”
翟沫收东西的动作慢了一瞬,随即想到了什么:“以前被人偷拍过?”
林雨禾一惊:“你怎么知道?!”
翟沫眼神瞬间凉了:“是那个叫苏习峰的?”
林雨禾有些躲闪地移开视线:“那都是以前的事嘛,我那时候识人不清,也不能怪谁。”
“他都对你做什么了?”翟沫冷声问道。
“就,在家裏放摄像头拍我隐私,然后带着他那个男小三来污蔑恐吓我,不过那件事已经过去啦,他们俩蹲了好几个月的局子嘛,就是出来后还想着报覆我而已。”
林雨禾语气平淡地说着,好似这些都不是她经历过的一样。
话落,她没听到翟沫的动静,忍不住想要转头望去,然而刚一转头,她就看到翟沫把脑袋枕到了她肩上。
林雨禾一楞,轻声问:“翟总,你是不是太累了?”
翟沫静了一会儿没说话,好半天才哑声道:“对不起。”
林雨禾楞得更久了。
“你对不起我什么啊,为什么说对不起?”
翟沫慢声道:“我该早点遇见你,早点陪在你身边,可我没做到,小禾,我竟然做不到,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林雨禾看了看左右走廊,觉得尴尬极了:“翟总,你先起来。”
翟沫不起,靠在她肩头闭上了眼睛,神色既疲惫又伤心。
“那两人我会想办法让他们重新进去的,这一次有我,以后也有我,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林雨禾已经害羞地捂住了眼睛,耳根缓缓发着热。
过了片刻,她感觉翟沫的呼吸落在了她侧颈上。
耳边传来低沈的声音:“小禾,我想亲你,可以吗?”
林雨禾微微一震,然后手放了下来,捂住了嘴。
她眼神飘到了别的地方,有些不安:“翟,翟总,你是第一次吗?”
翟沫回答地很快:“是,小禾呢?”
林雨禾沈默了,脸上的不安也更深了。
翟沫立刻明白了。
她从林雨禾肩头起来,没再说话。
林雨禾心中的不安不断放大,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可能,翟沫是讨厌她了吗?终于觉得她不配了吗?这是好事啊……
可为什么……
林雨禾盯着脚底的白色地板,眼眶一阵发酸。
为什么她这么想哭呢。
没一会儿,一道轻轻的抽泣声从身旁传来。
林雨禾:“……”
身旁??
她立刻转头看去,发现翟沫坐在她身边正低着头默默垂泪,神色是说不出的悲伤。
林雨禾顿时慌了神。
“翟总……翟总你怎么……不是,我,我错了,我都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哭啊,翟总?老板?沫沫……”
翟沫终于在她最后一个称呼裏转头看她,但眼睛还在流泪,水线顺着那完美的脸颊缓缓滑落,看得林雨禾心都碎了。
“你别哭了……”林雨禾眼神无比慌乱。
翟沫看着她,嗓音竟然微微颤着:“小禾,是我来得太晚了,对么?”
林雨禾头皮一炸,心裏的内疚恨不得杀了当初的自己。
“不是的不是的,你没来晚,别说这种话,我现在在努力接受你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别哭了……”
翟沫收回视线,眼皮轻轻垂着:“我要是早遇到你多好,小禾,我好后悔,我错过你太多了……”
林雨禾从来没感受到过这么纯粹真诚的爱意,心裏不仅感动得一塌糊涂,更多的还是愧疚。
“你别哭了。”林雨禾犹豫了一下,主动握住了翟沫的手。
翟沫没什么反应。
林雨禾又犹豫了一下,问她:“你,嫌弃我吗?虽然我和苏习峰亲过,但就亲过一次。”
翟沫转头看她,眼睛哭得通红:“小禾,我不嫌弃你,我喜欢你。”
林雨禾心臟咕咚一跳,鬼使神差地凑上去,把自己的唇印上了翟沫的。
短短一秒后,林雨禾退了回来。
寂静的走廊裏,只能听到两道争相鼓舞的心跳声。
不一会儿,治疗室的门开了,翟远被送了出来。
林雨禾和翟沫都下意识站了起来。
医生跟在翟远身后,和她们说了翟远的伤情状况和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