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大学普遍课业繁重,尤其是像复旦这样的排名前列的全国重点大学,能考上来的都是各地的尖子生,竞争压力可想而知。
吴姗姗不仅成绩始终名列前茅,还能挤出时间做家教、参加课题小组,每一项都做得有模有样。
智力方面且不说,就论毅力、精力、时间管理能力这些,吴姗姗都让李佳自叹不如。
“姗姗确实厉害。”李佳由衷地说道。
“嗯,但你也不差,”曹言看了她一眼,“你们俩其实在很多方面都很像。”
作为好姐妹,李佳对吴姗姗的过往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她自问异地而处,自己未必能做得比吴姗姗更好。
“姗姗比我厉害。”
曹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家教的事我帮你留意,有合适的就告诉你,不过你也别把自己逼太紧。”
李佳听劝,没有把自己逼太紧。
但有人把自己逼得太紧,紧到整个人都疯魔,让外人看了都害怕的那种,这人就是从前最会给自己放松找乐子的林栋哲。
事情的原委是庄筱婷写信和曹言说的。
庄筱婷、林栋哲、向鹏飞他们如今上高二。
原本林栋哲一如既往地调皮捣蛋,上课看不三不四的书、放学和校内校外的人打架,成绩也一直不上不下地在班级中游晃荡。
但前些日子,林武峰被人举报了。
说他违反企业规定,在乡镇企业兼职。
最重要的是有真凭实据,一张林武峰亲笔签名的收条。
当前,技术人员能否在民营企业兼职尚无明确的政策或法律定论,社会各界还在争议中。
科技人员兼职这事被揭露或告发后,主要看原单位如何处理。有的单位直接上报有关部门,也有的内部处理,不了了之。
林武峰被举报后,早有看林栋哲不顺眼的人跑到他面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甚至有说林武峰马上就要被抓去坐牢之类的话。
总之,林栋哲似乎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开始拼了命地学习起来。
这让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庄筱婷既欣慰又害怕。
林家的变故让林栋哲忽然变懂事起来,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
好在林栋哲疯魔了一段时间之后,林武峰的处分结果下来了。压缩机厂方面考虑到林武峰多年来兢兢业业,厂里人缘也好,因此处分就止步于内部:罚了他五百元,并免去一切职务,降为普通技术员。
曹言一家原本今年都打算留在魔都过年,但因为出了这档子事,曹母便和曹父商量着还是回苏州过年。
大年三十,纺织三巷里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曹言家的院子里难得地又聚满了人。几家人挤在屋里一起看春晚。
街道上,曹言骑着自行车载着庄桦林往观前街的方向去。
除夕夜的街头没什么行人,庄桦林坐在后座上,双手环着曹言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鹏飞最近也懂事了不少。”
“所以说林工这一出事,也算是塞翁失马。”
“鹏飞知道我和他爸离婚的事了,”庄桦林忽然说道,不等曹言发问,又继续说了下去,“林工出事后,鹏飞也很有感触,就想着今年回贵省陪他爸过年,他爸就把我们离婚的事告诉他了。”
“他什么反应?”
“怪我呗,觉得我瞒了他这么久。”
“难怪他今天一直不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他是怕刺激到栋哲他们一家。”
“也是原因之一,”庄桦林话锋一转,“林工打算去广州那边发展,你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的?”
“一鸣和我说的。”
李一鸣是少数几个知道曹言和庄桦林关系的人。
李一鸣如今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不局限于苏州和魔都之间倒腾货了。
如今广东那边开放力度最大,各种新鲜玩意儿层出不穷,只要能把东西从广东倒腾到这边,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李一鸣有钱,他老丈人在铁路系统又有关系,两相结合,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林武峰在给乡镇企业做技术指导的时候,就曾经帮企业找过李一鸣,让他帮忙牵线采购广东那边的原材料和一些设备。
李一鸣帮了忙,一来二去也熟悉起来。
林武峰想去广州发展,自然要咨询李一鸣这个经常跑广东的熟人。
“挺好的,那边是改革前沿,机会多,对技术人员的需求也大,林工那一身本事,去了肯定大有用武之地。”曹言说完问道:“怎么,你也想出去闯闯?”
这些年庄桦林一直没有忘记曹言当初的教诲,只把理发店当成一个跳板,哪怕如今观前理发已经在苏州打出了名气,她也一直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
“我想去魔都发展,你觉得怎么样?”庄桦林轻声问道。
“想清楚了?”
曹言自然知道庄桦林想要来魔都发展和自己有很大关系,也不反对。
“嗯!”庄桦林语气很坚定,“理发店这边小苗已经完全能独当一面了,我离开也不会影响店里的生意。”
“只要你想清楚那就来吧,魔都和苏州比还是更有发展潜力的,还有一点,你真的放心得下鹏飞吗?”
“他现在也长大了,许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了,再说了,有时候逼太紧也不是什么好事。”
“到了,”曹言停下了车,“你刚才说什么呀?”
“逼太紧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信。”
“试试!”
“试试就试试。”
熟女果然比小姑娘放得开,哪怕是张敏这样天赋异禀的选手,跟庄桦林比起来也差了不止一个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