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局，一会怎么问？”电梯里，王瑞军问道。
“你爱听郭德纲的相声吗？”
“爱听！”
张一昂说道：“据说他和谦哥有时候在台上是不按剧本来的。”
“现挂呗！”王瑞军接话道。
“对！”张一昂其实根本没想好要问什么、怎么问，甚至之前问周淇的时候，也是想到什么问什么，完全是凭着直觉在走。
话说回来，这怎么能不算是“现挂”呢？要知道现挂可是很考验功力的。
王瑞军显然不知道张一昂心里的盘算，还真以为他是成竹在胸，“行，只要你敢逗，我就敢捧。”
宋星一脸懵地听着张一昂和王瑞军两人的对话，再看看边上同样会意微笑的李茜，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电梯门打开，陆一波已经等在电梯口了。
出了电梯就能看见走廊的中段有一扇双开大门，门是敞开的，门里是装修豪华的新古典欧式风格的会客厅。
张一昂几人跟着陆一波穿过走廊，进到会客厅里。
看着一水的欧式真皮沙发和巨大的水晶吊灯，张一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感叹道：“你这办公室豪华啊！”
“总统套房改的。”
“这里是23层，我看上面还有几层，那里是干什么的？”张一昂随口问道。
“26层是顶楼观光餐厅和高空观景露台，”陆一波顿了一下，继续说道：“24、25层是私人会所，和枫林晚大酒店是相互独立的，不对外营业。”
“私人会所？”张一昂来了兴致，“不对外营业，那都谁去，叶剑去过吗？”
陆一波尴尬地笑了笑：“别说叶剑了，我自己都很少上去，这种高端私人会所，老叶向来避之不及，生怕沾上到时候说不清楚。”
张一昂知道陆一波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剑和周荣、朗博文几人是公开的铁杆兄弟关系，叶剑作为一个公职人员，和周荣这些大老板走得太近，已经很惹人闲话了，要是叶剑再频繁出入这种私人会所或是其他的高端消费场所，就真的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坐坐坐。”招呼几人坐下，陆一波问道：“各位警官找我什么事？”
“那啥，这不前段时间叶队的追悼会上咱刚见过嘛，”张一昂客套了一下，接着话锋一转，“陆总你猜我们为啥找你？”
“不知道！”陆一波老实回答。
张一昂举起手，站在他身后的宋星立刻会意，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那个装着相框的文件袋。
张一昂慢条斯理地解开文件袋上的细绳，伸手探入文件袋，想要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张枫林晚水疗会所的VIP卡。
这张VIP卡就是之前张一昂去叶剑家搜出来的“不应该出现在叶剑家的东西”，其实第一次齐局带队搜查叶剑家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张卡。
但如今叶剑已经死了，他们怕这VIP卡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会对叶剑的名声造成影响，且他们调查过这张卡没有消费记录，所以就选择隐瞒了下来。
张一昂的手指刚触到那张卡的边缘，还在往外掏，陆一波就自己先说了起来：“您别往外拿了，我早就准备好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你可以自己拿出来看看。”
张一昂将文件袋朝陆一波面前的茶几一扔，同时手上做着小动作示意王瑞军按刚才在电梯上说好的配合他。
坐在他边上的王瑞军接收到信号，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正色道：“这位张局是我们省厅下来的专案组领导，是带着线索来的，现在就看你态度了。”
王瑞军说完，和张一昂一起用审视的眼神死死盯着陆一波。
陆一波被两人看得后背发凉，额头开始冒汗。
“举报信是我写的。”
“举报信是你写的？”和李茜一起站着的宋星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写的吗？”
陆一波反应过来，张一昂他们带来的东西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张一昂带来的是自己举报到省城，关于三江口市局前副局长卢正意外死亡相关信息的匿名信，但很显然，张一昂拿出来的东西跟匿名信根本是两码事，不然宋星根本不会这么惊讶。
“就是你写的。”张一昂肯定道。
陆一波的话已经出口，自然不能让他再收回去了。
“你们不是为这事来的？”陆一波怀疑道。
“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啊！”张一昂说着不动声色地站起来，上前一步，抢在陆一波之前把那个文件袋重新拿回手里，“你这举报信写得啊，错别字太多，涂涂改改的看不清，我们得当面跟你核实一下。”
张一昂虽然在刑侦业务上算不得多精通，但察言观色、随机应变可是他的强项。
眼下既然意外套出了举报信的事，知道了陆一波就是那个匿名举报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甚至电光火石间，张一昂已经怀疑起来，师父在临行前嘱咐自己的那句话“到了三江口会有人把证据交到你手上”中，那个“会有”的人，可能就是陆一波。
张一昂的表演显然把陆一波唬住了，他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几秒，说道：“是，确实当时太激动了。”
张一昂问道：“卢正的死谁干的？”
“我不知道。”陆一波回道。
“那你举报的人是谁，你总该记得吧？”李茜不给陆一波反应的时间，紧跟着追问起来。
陆一波的嘴唇动了动，目光在张一昂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我举报的是……是谁来着……”
“是周荣吧！”张一昂肯定地说道，“说说吧，你为什么要举报周荣，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吧？”
楼上套房。
曹言从精疲力竭的周淇身边起来。
运动生理学上有个名词叫做复发性疲劳，又叫短时二次疲劳，指的是在高强度运动后，经过短暂休息再次运动时，人的耐力和爆发力会出现断崖式下降。
曹言冲了个澡，换好衣服走到窗边，正好看见李茜、张一昂一行人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SUV。
目送着那辆车汇入车流，他转身看向仍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周淇：“帮我转告周荣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