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隆洲,南洋海事督办府,门口。
“娘惹珠花,平安小饰,花样精巧,价轻不贵,先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习惯性地招呼着走到摊位前的客人。
“多少钱?”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标准的华国官话,让久未听到乡音的张海侠微微一愣。
他抬头细细看向来人,来人是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黑色西装,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淡蓝色旗袍的女人,身段窈窕,面容姣好,正挽着年轻人的手臂,好奇地打量着摊位上的物件。
张海侠问:“先生是华国人?”
曹言笑道:“是啊,看来我运气挺好,这是遇见老乡了。”
张海侠回了个笑脸:“先生第一次来坝隆洲?”
“算是吧。”曹言说。
张海侠又问道:“我姓张,来坝隆洲小十年了,算是这里的老华人了,对坝隆洲还算有几分了解,先生要是不嫌弃,可以交个朋友。”
“曹言。”曹言伸出手。
张海侠握了握,“曹先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来坝隆洲,是落脚还是路过?”
“算是路过,我是从欧罗巴回来的,中途路过南洋,想着在坝隆洲歇歇脚,顺便见识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
张海侠将手上的一串小手饰递给曹言:“这手饰不值几个钱,就当是给曹先生接风洗尘的小小见面礼。”
“虾仔,这是?”身后的破旧督办府里,一个帅气青年走了出来,看见张海侠正在和一个陌生人热切交谈,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是曹言曹先生,刚从欧罗巴回来,路过坝隆洲。”张海侠介绍道。
“曹先生……”张海楼眼珠子一转,这曹言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物,档案馆已经好久没发饷了,张海楼正愁着怎么弄点钱好买船票回夏城。
从南洋到夏城这种远洋航线,船票可不便宜,他们目前全部身家也只够买一张船票。
张海楼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曹先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需不需要一个又帅气身手又好,还精通多国语言的向导?”
似乎是怕曹言不相信,张海楼立刻用流利的英语、法语和葡萄牙语各说了一句“欢迎来到坝隆洲”,发音标准,腔调纯正。
“那不知这位帅气的向导怎么收费?”曹言笑着问道。
张海楼立刻竖起一根手指:“一天一个大洋,包吃住,包安全。”
张海侠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海楼,曹先生是家乡来的贵客,你别太失礼了。”
张海侠的话听着是在责备张海楼,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责怪之意。
张海楼说:“一天一个大洋很公道了。”
“一天一个大洋确实不算贵,”曹言笑了笑,“不过包吃住就算了,我在坝隆洲有自己的落脚点,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张海楼问道。
“我会在坝隆洲待大概一个月时间,我的要求就是在这一个月内,你只能做我的专职向导和安全顾问,不能接其他的活,也不能随意消失,一个月后,无论我是否离开,我都额外支付你一百个大洋作为酬劳。”
张海楼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百个大洋,再加上原本谈好的每天一个大洋,一个月就是一百三十块大洋,别说买一张回夏城的船票,就是买两张头等舱的票都绰绰有余了。
至于曹言说的要求,如果以前档案馆还在的时候,他可能还真不一定能答应,可现在他就是一个无牵无挂的闲人,只要不离开这里太远,别说一个月,就是半年他也陪得起。
“成交!”张海楼生怕曹言反悔,立刻伸出手。
曹言与他击掌为誓。
身边的女人从随身携带的小包取出一个小钱袋递到曹言手里。
曹言掂量了一下,将钱袋抛给张海楼,说道:“这里有三十个大洋,剩下的,一个月期满后结清。”
张海楼稳稳地接住钱袋,打开看了一眼,将钱袋塞进怀里:“曹先生爽快,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行。”曹言说。
“曹先生容我和我兄弟说几句话交代一下。”
张海楼说完推着张海侠的轮椅走到一旁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
“曹先生,从现在开始,我张海楼就是您的人了!上刀山下火海,您一句话的事!”
“没那么夸张。”曹言笑了笑。
“这位是?”张海楼问道。
“她姓白,是我的女伴。”曹言简单介绍了一句。
“白小姐好!”张海楼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
白小姐朝张海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曹先生,白小姐,那咱们现在去哪儿?我跟您说,这坝隆洲我熟得很,哪里的东西好吃,哪里的风景好,我闭着眼睛都能给您找着。”张海楼已经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向导的角色。
曹言说:“那走吧,先找个地方喝杯茶,我正好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
“好嘞!”张海楼殷勤地在前面带路,“我知道有家茶楼,他们家的茶点在整个坝隆洲都算一绝,老板也是咱们华国人,说话方便。”
茶楼里。
三人落座,张海楼要了壶最好的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曹言呷了口茶,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刚才看你是从海事督办府里出来的,那里看起来荒废有些年头了,怎么回事?”
张海楼听见曹言开口问的第一件事就是海事督办府,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自从三年前盘花海礁案之后,坝隆洲的南洋海事督办府,也就是南部档案馆的对外马甲,就彻底荒废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