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瞬间，文英恒竟有种幻觉，那夜里并非是和子瑜玩某种play，而是错把田中杏奈当成了子瑜。
存在这种可能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多细节都能解释的通，但唯一有一点说不清——为什么田中杏奈这个当事人一脸风轻云淡，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文教授，是论文当中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本田教授轻轻咳嗽了一声，凑上前小心地问道。
这是场教授与几个资深博士的学术讨论会议，文英恒这种发论文就和喝水一样简单的大佬坐在这边，自然谁都想抓紧把项目的思路和他过一遍。
毕竟如果方向一开始就有问题，走得再远也始终得不到结果。
“哦，整体上没什么大问题，拟合这块还需要注意一下，”文英恒随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着：“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意见，具体可以参照一下这几位作者提到的处理方式。”
他是个擅长一心多用的人，虽然心里有烦闷之事，但也不会影响正事。
一上午的学术会议结束下来，文英恒走出讨论室的时候，第一时间并没有在同样结束了商务课程的学生中看到田中杏奈，心里不由得有点奇怪的情绪。
就像你习惯了总是有个人跟在身边，有一天她忽然回归自己的生活了，类似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纵使田中杏奈跟着他跑东跑西也才不过不到一周的时间。
又或许，文英恒还是想和田中杏奈再聊聊吧，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搞不清楚便如鲠在喉。
可事实又未必值得深究，捅破了窗户纸，反而双方都不体面。
大概是陷于这样纠结的情绪，文英恒会觉得自己需要见到田中杏奈，确认两人之间一切如故。
只可惜田中杏奈这几天又被金智秀给召唤了回去，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导游。
可她之前明明又说日本没什么好玩的，又何须要一个导游呢？
给人一种智秀非要把田中杏奈带在身边才安心的感觉，是文英恒的错觉吗？
他耸了耸肩膀，暂时逼迫着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在食堂吃饭的这会功夫，通过刷手机新闻来转移注意力的他刷到了一条城南弄商银行内部员工涉嫌利用客户隐私信息非法牟利的新闻。
只是单从这篇报道来看，还没有在舆论上引起多大的关注，毕竟在这个年代，隐私泄露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了，除非是城南市一部分该银行的客户，大多数人也只是冷嘲热讽一下韩国的金融体系也就过去了。
报道的深度也没有透露出任何与刘正有关的线索，只说是内部还在调查，近期将给出关于该事件的澄清。
一件事没有却被造谣了，那才需要澄清。
文英恒慢慢地检索着网络上相关的新闻，实际上这并不是一起大案件，搜不出多少东西。
但他给金融监督院的同事们发消息打听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却知道地相当详细，说是上周刚被捕的济州岛诈骗团伙供出了他们获得受害者联系方式的途径。
但由于对方是匿名交易的，金融监督院目前也还在调查当中，那些同事们透露了不少的细节，例如交易的频率、形式、定价方式，这让文英恒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妙的味道。
他又想到金老师就是被骗走了大半存在农商银行里的养老金，诈骗团伙的IP也是在济州岛，他反复确认之下，同事承认了这次被抓捕的诈骗犯与诈骗金老师的属于一个团伙。
文英恒又问金老师被骗走的钱追回来没有，他是以金老师学生的名义关心的，同事则表示自己不清楚，建议文英恒回来之后自己去拜访一次。
也好，他是该回城南市一趟了。
文英恒挂断电话，闭上眼沉思许久。
他感觉城南农商银行这起案子就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首先是影响范围不大，不会引起太大的社会舆论，但又精准地对准了文英恒，不管是为了老师，还是至少确保对刘正的调查公正一些，文英恒都肯定会主动申请参与其中。
其次是同事们的反应，好像他们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文英恒回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文英恒，或者说金融监督院整个部门去调查这起案件。
费劲心思就为了搞一个银行支行的副行长吗？这只无形的大手怎么对着一粒灰尘反复揉搓？
他想到了和城南农商银行有关的BNK财团，又与BNK财团有种种业务往来的HYbe、城南地产等等。
他是有打击金融犯罪的志向不错，但前提是不影响自己尤其是身边人的安全，也正是因此，他这段时间才刻意远离了金融监督院，压慢了调查节奏。
而那只无形的大手，似乎是觉得他太慢了，在推他一把。
文英恒想到了很多和时局相关的事情，那个六七十岁还绝食的老头，还有妻子对自己工作指指点点的前检察长……
两个人现在都面临着政治丑闻和诉讼，谁先倒在诉讼之中，另一个人就赢家通吃。
所以他身后的那只手到底是谁呢？
最近为了掩盖这些丑闻，娱乐圈各种事情又被拿出来转移视线，甚至连某位影帝都因为深陷吸毒疑云而自杀了。
在这场角力局里，文英恒隐隐感觉自己就是某一方用来扳倒对方的一根手指。
文英恒忽然想和许久未见的小崔警官聊聊，或许她能给一些合理中肯的意见。
只可惜后者这段时间已经被外派去柬埔寨捉拿黄荷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其实文英恒这几天有想过一个问题，就算他真的参与调查了，又能给刘正带来什么呢？
如果真的有人要栽赃的话，文英恒倒是能尽自己所能尽量还他个清白。
但问题是刘正本身自己也不干净，随着调查的深入，文英恒又该如何是好？无非就是让他摆脱了一难，然后再被拽进另一难。
文英恒在这件事当中是不好带着单纯就是为了帮刘正的心态而入局的，这既是对自己、对身边人的不负责，一不当心就容易受人把柄，对刘知珉何尝又不是一种伤害呢？
若是自己因为深度参与这件事，最后能保住刘正倒好，若是最后落了个刘正入狱，文英恒受牵连的结局，被夹在中间的刘知珉又该如何自处？
他许多次想过只是名义上参与调查，扮演好外部监督、顾问的角色，可文英恒到最后还是拨通了刘知珉的电话。
“你和叔叔现在还好吗？”
“你看到新闻了吧？”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哭过。
“嗯，看到有几分钟了，思来想去之后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是不是给你添——”
“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怎么样，听起来不太好。”
电话那头明显吸了吸鼻子：
“阿爸已经在面对内部审查了，集团内部审计、监督、法务在对他们部门采取隔离谈话，每天都很晚才让他回来，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说来言去，症结还是在刘知珉的阿爸身上。
文英恒幽幽叹了口气，一边在名古屋大学里往人少的地方走着，一边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