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审查没有法律效益,只是内部权责的划分,就算城南农商银行真的有人甩锅到叔叔头上了,还是要从我们这里发起起诉,所以事情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他知道现在的刘知珉比起关心和体己话,最需要的还是能够让她稍微安下心来的事情。
“总之,我不会让不该叔叔承担的责任落到他头上,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我再过几天就结束夏令营回韩国了,我待会回到酒店就给金融监督院申请参与此次调查。
虽然案件的细节我没法和你透露——
但总之你记得我还在就好,至少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
文英恒本想说他会帮刘知珉,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咽了回去。
“我们总会熬过这一关的。”
“文英恒,有些话不适合现在说,但我——”
刘知珉深呼吸了一口气,已经一宿没合眼的她坐在沙发上,望了一眼紧闭着的卧室门。
欧妈昨夜担惊受怕了一整晚都没合上眼,刚刚才被欧尼好说歹说地架回房间里睡上一会。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真的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阿爸入狱,老妈恐怕从此也郁郁不欢,要说她欧尼,也不过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能自立尚且不易,又能为这个家做些什么呢?
原本好好一个家都快要散了。
至于她自己,爱豆这个职业自己因为恋爱或者实力不过关等等原因塌房尚且是小事,不失为一个虐粉提纯的机会,况且她就是这种腥风血雨的体质,未必过不了那样的难关。
但偏偏这事涉及到了家人,涉嫌职务犯罪、金融欺诈,这件事就算祸不及她,但依旧会给她的职业生涯带来近乎毁灭的打击。
代言解约、个人资源被倾斜到别处……
她不得不去思考这些物质上的事情,毕竟以后能撑得起这个家的或许只有刘知珉了。
所以当文英恒说那些话的时候,酝酿了一夜的情绪又再度被勾起。
她可以不要脸地说自己其实不想把文英恒扯进来吗?
刘知珉也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
就算两人早已经分手了,可文英恒是受了她委托才插手其中的。
刘知珉已经这么做了,哪有把人家拖下水,又说其实不想拖人家下水的,那是虚伪。
文英恒说的话又很有分寸,他没说什么一定会力保刘知珉阿爸这样信誓旦旦的承诺,但刘知珉知道他就是那种人——
因为太聪明,做一件事前会瞻前顾后,尽可能地计算各种利弊,但一旦做出承诺了就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做到最好,他到如今也没有失信过。
所以他说会保证刘正得到公正的审查和对待的时候,刘知珉不傻,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为什么迟了几分钟才打电话过来?他需要时间衡量、抉择。
但这通电话打过来了,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承诺。
他只是不想让刘知珉的心里负担太大才如此说。
他这样真的好讨厌啊,每一步都踩在了刘知珉内心最敏感的点上。
“但是什么?”
“自从你回来之后,我和你说过我想和你复合,我想让你喜欢上我,我想让你知道我的真心,但是我好像从来没说过这句话,不,你去美国之后我好像也没直接和你说过,现在我真的想把这句话在你面前重复一万遍——
文英恒,我真的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人皆言,人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对刘知珉来说,文英恒便是她年少不可得之物。
她好像一直被困在了两人分别的那一年。
刘知珉当然是因为文英恒长得帅才对他有了想法,可让她这么多年一直走不出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只是存在于if线里两人本可以在洛杉矶享受的甜蜜生活嘛?是她本可以拥有却最终错过嘛?
直到这一刻刘知珉才想明白。
她一直知道,她的文英恒同自己一样不是完美的人,他是个潜意识里会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是个来去如风抓不住的人。
可她的那个文英恒,也是约定了就一定会去做到,始终对她温柔的一个人,是无论何时都会把她放心里的那个人。
他不会因为两人曾经在岔路口走散了就从此无影无踪,只要刘知珉寻着他的踪迹找,总能找到他。
就是这种总能失而复得的确定性,勾住了刘知珉,也困住了刘知珉。
这就像春风散去了,来年总会再次吹拂面庞。可她也知道,春风不会为她停留,她到底该怎么抓住这缕春风呢?
她好想搞明白,好像回到少女时初遇的那家炸鸡店。
“文英恒。”
“我听见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之内。”
“我知道。文英恒,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令营结束之后,我会从名古屋直飞回仁川。”
“你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再问到后面的时候,文英恒从她的语气中能推断出来,刘知珉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所说的话,刘知珉未必能听得见。
“你什么时候回来……”
“准确来说是五天后的下午。”
“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