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居然还相当可以。
曹叡还有意识的时候,陈群已经大包大揽,让陈矫先行动,去淮南准备伐吴大事,可陈群也知道伐吴这个听起来困难,打起来也一点不容易。
江东豪族没有孙权了依然是难啃的硬骨头,没有黄德和支持两路并进是行不通的,所以从一开始,他只是想打着伐吴的名义拉拢王祥和满宠,让二人投入自己这边。
不过说实在的,江东之前本来就是曹魏名义上的藩属,他们巴不得能跟曹魏缓和,在那边先混着再说。
曹植、杨阜现在不是在那边吗?
派人去跟江东豪族说说,你们吴王(指陆凯)不是在跟蜀军的交战中失踪了吗?那正好啊,你们赶紧拥立曹植,之后咱们再拥立曹琬为皇帝,之后以曹琬的名义跟洛阳分庭抗礼。
洛阳现在面对着蜀汉的威胁,内部也不算稳定,他们能抽调多少人讨伐他们?
真的讨伐他们,吴军只要越过合肥,很快就能在颍川附近集结起来,到时候有曹昂的嗣子曹琬、忠心耿耿的皇叔摄政王曹植、忠心不二的辅政大臣陈群,一定能号令天下一起讨伐伪帝。
尤其是,现在蜀军还在竭力攻打关中,一旦他们这边闹起来了,蜀军肯定会更加狂暴,一旦攻破关中,洛阳那个假的长子公凭啥作为依仗?
道理是这个道理。
陈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是先欢喜,而是先紧张起来。
无他,他知道以傅嘏的脑子想不明白这种事情。
傅嘏要是有这样厉害的算计,他就不是给自己当幕僚了。
一个惊人的念头从陈群的脚底升起,他推开拦在自己身边的张缉,踉跄着贴到傅嘏面前,直勾勾地瞪着他的眼睛。
傅嘏被陈群盯得头皮发麻,一时不敢跟陈群对视。
陈群却完全没有放过他的念头,更加笔直地跟他对视,想要从他的眼中看到他的隐瞒和闪躲。
傅嘏的心怦怦直跳,慌乱地脑筋飞快,迅速转移话题道:
“陈子,之前咱们在河北那边新政,给那边放贷,那边的土地应租尽租,应贷尽贷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陈群的目光依旧凝重,可闻言还是稍稍思考了一下,叹道:
“记得。”
河北那边的事情,是他的小舅子荀顗想出来的,他当时大为赞许觉得这样真是属于自家的春天到了。
他想要用河北的土地借贷,一下就能获得大量的资金,之后通过一些操作和手段将原本属于大魏的屯田合法转移成个人所有,只是没想到华歆这个老东西提前闻到味一屁股坐上去了,而且颍川豪族平时在乡间放贷也放的飞起,在本乡能直接把土地买来兼并,河北那边还得通过手段买什么股份,所以对这件事兴趣不大。
陈群觉得这些老乡短视,不过也说不了他们,再加上后来的事情繁琐,又不敢轻易跟华歆这种老狗斗法,也只能暂时搁置。
而现在……
“现在正是良机,华歆老朽不堪,倒是他手下那个鲜卑人慕容跋颇为机敏骁勇,鼓励鲜卑人学习儒学,弃马种田,用关外的粮米作价购入土地,这些人最怕的就是华歆死了之后朝堂出了什么变化,影响他们的产业。
鲜卑人最是唯利是图,咱们不如派一个河北人先去游说拉拢,晓以利害,告诉他们现在朝廷已经被人掏空,之前的好策略是陈子推动,黄庸主政之后一定要尽数废除陈子设置的方略,将他们的钱财尽数收走,土地也不给他们种了。
这些人别看一直叫黄庸师兄,真到了此处也定然跟黄庸翻脸,就算不直接用兵攻打洛阳,只要作壁上观,对我等与黄庸争斗也大大有利。”
张缉和王基大惊。
傅嘏这一句句说的已经完全不考虑缓和了,全都是怎么跟黄庸撕破脸,然后一步步厮杀作战的手段。
这种手段真的用起来也不是不行,但问题是你的对手是黄庸啊,你一上来就跟黄庸直接打,打仗这一块他们都不是很擅长,就不能用点别的手段吗?
“非得打吗?”陈群疲惫地问着。
“非得打了。”傅嘏严肃地说着,呼吸已经开始越发急促,“黄德和最擅长斗而不破,每让一时,都会壮大一分,黄初七年的时候他不过是陈子弹指就能消灭的鼠辈,现在却已经飞快成了我等的心腹大患。
他现在占据洛阳,说要跟我等缓和,那不过是慢慢拖延,逼的我等认下伪帝,之后再行手段。
不如趁着现在,我等索性就不认伪帝,将这道义之法完全掌握在自家手中,总比先认下、之后又不认好。
拥立长子公,诸王都会支持我等,黄庸凭借的不过是宗室兵马,咱们凭借也是宗室,宗室对宗室,黄庸打起来没有大义之名,如何用兵?
若是招募乡间豪壮,这倒是我等的本事,绝不可能输给黄庸,看他还能如何?”
陈群默默点头,脸上稍稍露出一丝微笑,却又继续问道:
“那,让谁去河北呢?”
傅嘏想也没想,飞快地回答道:
“睢阳典农校尉卢毓卢子家可担当重任!”
卢毓是大儒卢植的幼子。
卢植的名声巨大,不管从儒学上还是军事上都很有造诣,他还是河北本地人,在河北非常有声望,绝对是去河北游说的最好人选。
更重要的是,人家当年是曹丕五官中郎将时代的掾吏,只是他现在为啥是睢阳典农校尉这种不伦不类的小官,那就有说法了。
当年曹丕从河北迁移百姓,想要充实一下老家谯郡,让大魏五都之一的谯郡能繁荣起来,理论上这个出发点倒是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