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庸绝不会放过司马师,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个危险的人物都要先翦除。
哪怕现在是过年,他还是立刻派遣了李丰率领禁军五百人试探进攻,寻找司马师的位置,同时请高堂隆持节出使陈群,给陈群传递一个明显的讯息。
陈子你不是举报司马师吗?
好,那朝廷也下诏让你赶紧出兵,配合朝廷将司马师歼灭,这个总没有问题吧?
至于江东那边……
还想跟大魏媾和,不存在的,天子说了曹植就是大魏最大的叛逆、造成太极殿大火的幕后黑手、所有大魏都要立刻讨伐的对象。
跟曹植媾和,形同谋反,大魏要立刻出兵,将众人一举荡平。
做完这些安排,黄庸当然没有独断,而是径自起身,迅速奔到了大将军曹真的府邸。
今天,大司马曹休的身体陡然变坏,他不断大声咳嗽,甚至呕血出来,曹真惊恐万分,赶紧登门陪伴,一直到曹休终于安眠,曹真才舍得离开返回自家,见黄庸已经在等待,曹真并没有露出笑容,面色沉重地看着黄庸,用沙哑的声音道:
“德和,你正好来了,还有件事要私下告诉你!”
曹真说着,大手轻轻揽着黄庸的肩膀,二人缓步进入了曹真的书房,分宾主坐下,曹真这才小声说道:
“德和,关中那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并不知道。”黄庸如实汇报,“子廉兄并没有给我写信,那边出了什么事?”
曹真脸上露出几分难言的苦涩,叹道:
“子廉还在硬撑,我听人说,他的身体也不好,只是……只是我们的交情一直不好,所以也没有多问。
此刻蜀军来势汹汹,魏延已经率军到了郿县,子廉将军硬是要率军督战,要是他没了,关中那边的事情就危险了。”
黄庸一怔,立刻问道:
“大哥出征了?”
“是啊。”曹真苦笑道,“看来你真的不知,那就是他故意瞒着你了。”
说到这,曹真又把手背在身后,缓慢踱步道:
“当年令尊刚来的时候,我曾经跟他一起讨论蜀中人物,令尊说,当年刘玄德纵横一世,虽然多有损伤,屡丧妻儿,可身边的将帅一直紧跟身边,刘玄德自以为自己身边兄弟都在,大汉还能重兴,还能再起。
只是他也不曾料到,自从关羽死了,他身边将帅或战死或病逝,数年之间死的七七八八,远征夷陵之前刘备已经有不祥的预感,感觉好像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失了神志。
这些日子……天子性命垂危,太子也没了,文烈和子廉叔父的身子都越来越不好,大魏现在又是这番模样,以后的日子这还如何是好?”
人多少得相信一点宿命之类的东西。
曹真虽然见惯了生死,自以为鬼神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可最近大魏的气数真的很不妙,曹真也难免生出了这样的兴亡之叹。
之后,他又满脸苦涩地看着黄庸道:
“子元那边,是真的反叛吗?”
曹真跟司马懿的关系非常不错,司马师也是曹真看着长大的,在他印象里司马师一直是一个儒雅风流的少年公子,敦厚怯懦,可怎么现在传来消息,他居然成了大魏的叛逆。
还是直接谋反的那种。
曹真知道黄庸不会放过司马师,接下来应该就是平叛大战,司马师要面对生死考验的时刻了。
“是反叛,这是陈司徒的判断。”黄庸斩钉截铁地说着,“现在他们已经勾结了大魏最大的叛逆曹植,说长子公是假的,怕是接下来他们不是要册立曹植,就是要再立一个长子公跟咱们打擂台。
咱们要是败了,大魏就全垮了,舅父,这不是恩怨情仇,是你死我活的较量,为了大魏,舅父还得打起精神才是啊。”
曹真点了点头,挤出一抹苦笑:
“德和,你这些年所作所为,处处都是以大魏的名义,可到底多少是为了大魏,多少是为了自己?”
黄庸没想到曹真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
他看着曹真黝黑的面皮和鬓角沧桑的白发,这才发现这位舅父现在已经不年轻了。
曹真也快五十岁了,他为曹魏操劳半生,身经百战,现在看着曹魏内部纷乱不断,能产生这样的感慨倒是也不算稀奇。
黄庸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词汇,这才和气地道:
“咱们都是为了大魏,不管是名义、还是实际。
舅父是相信我的,咱们是自己人,是不是?”
做一项重大工作之前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工作就是凝聚意志。
现在洛阳人心混乱,众人的心思都在向不同的地方施展,尽管黄庸还有后手,但他现在也必须紧紧拉住曹真。
“那之后,你想做什么?”
“天子随时会驾崩,大将军必须留守洛阳,但请大将军召集众将,告诉他们司马师谋反之事,之后召唤众将与我一起讨伐司马师,匡扶大魏!”
事情到了这种时候了,哪怕黄庸现在已经手握大权,他还是要按照程序,先让曹真召唤众将,为他的大义之名背书。
曹真最后犹豫了一下,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才能平定司马师?”
“应该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