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尽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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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黄庸已经开始准备好立刻出兵捏死司马师。
兵贵神速,说干就干,执行力这一块黄庸是非常到位的。
但司马师也不是傻子,他已经感觉到黄庸可能迅速杀来以平叛为名进攻自己,但司马师并不畏惧。
“黄庸第一次出兵的时候肯定只是试探进攻,我等先回温县,黄庸若是调动数百兵马,我等自然能从容应付。
若是他亲自调动大军到来,咱们也能赶紧向东遁走,两位王使君应该都能做好准备,华歆那边要是肯稍稍相助,我等甚至能放手反击,未必就输给黄庸。”
温县的位置很微妙。
河内郡距离并州的上党、冀州的邺城都已经不远,黄庸的兵马远征到来,司马师的老乡们肯定能提前发现。
根据黄庸出兵的数量,司马师可以调动兵马迎头痛击,或者向东转进。
听起来这样打很蠢,但这招司马师之前却是经过了详细的推演谋划。
他闲的没事去找陈群并不是单纯送脸下乡,试图凭借自己三两句话就能说的陈群脑子一热就跟他一起做事——要是真这样,他肯定会害怕。
陈群坚决否定了司马师的提议,甚至一度想要留下司马师。
经常跟人撕破脸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刻陈群肯定要紧锣密鼓的做好准备,不管是为了跟司马师彻底翻脸,还是要提防之后黄庸的进攻都是如此。
有陈群在许昌,黄庸肯定不能大胆到把河南尹的兵力抽调太多,以免大量的兵马被司马师调走之后被陈群偷袭。
哪怕黄庸手下的人善战,司马师还有之后的考量。
此刻,司马师在温县的馆舍中召集众多同僚,除了支持自己的傅嘏、令狐愚之外,还有一个风度翩翩,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不少的中年文士。
此人正是之前傅嘏举荐给陈群的河北名士卢毓,卢毓已经做了舆图,将这张非常详细的舆图摊开在桌案上,潇洒地伸出手指在上面敲了敲,正色道:
“华歆最是狡诈,他在河北许久,却不肯进驻邺城,而是以遥控并州为名去邯郸囤驻。
此刻咱们先去河北散播消息,华歆未必就会支持黄庸,就算说要支持,肯定也要说是被鲜卑人强迫,到时候咱们还能说黄庸勾结胡人欲乱中原,号召天下人共伐之。”
华歆为什么不去邺城住?
因为邺城虽然繁华,但那是曹魏的五都之一,不少贵族居住在那里,华歆在那里待着繁华是繁华了,但是很多行动肯定要被人盯着。
华歆一把年纪,已经高居三公,不辞辛劳跑到河北难道真的是去匡扶大魏?
他是想要趁着之前朝廷批准的运营,尽可能将本来属于大魏的土地装进自家的腰包中。
很明显,华歆已经成功了,邯郸往北的大量土地,华歆以邀请鲜卑人开发山地为名义,利用鲜卑人的积蓄购买了大量曹军屯田的良田,再让鲜卑人开辟一些荒地,将那些在账目上以屯田的名义报上去。
这个老东西现在玩的飞起,肯定不会响应司马师,但卢毓之前也有自己的高招。
“华歆没有占据邺城,正好是给咱们的良机。
只要黄庸到来,咱们可以立刻转进邺城,请王使君从青州发兵呼应我等。
华歆要是发兵进攻我等,我自然能说服诸胡从背后偷袭华歆,将华歆一举消灭,将他的土地平分给诸胡。
若是他不肯来……嘿,他都督河北,丢了邺城居然全然不顾,这是何等大罪,等咱们跑到青州了,我看他怎么跟黄庸交代。”
司马师这一套战法尽得黄庸作战的精髓。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反正他们人少,跑得快,黄庸发兵人多可能造成恶劣政治影响,人少又不好取胜,司马师自己来回周旋,也能给盟友王凌、王昶甚至陈群等人都准备好充足的时间调动兵马。
只要拖延的时间足够长,小事情变成大事情,之前支持黄庸的人多少也会产生动摇,之后大家蚁附围攻,黄庸身在四战之地疲于奔命,手中的大义之名又不牢靠,接下来的战斗胜负就很难预料了。
司马师冲卢毓稍稍欠身,为难地苦笑道:
“实在是有劳子家了,为了某的家事,居然要子家如此操劳。
此战若是实在不成,子家莫要与黄德和苦战,还是……”
卢毓年纪与司马懿相仿,比司马师成熟稳重多了,司马师这一谦让,他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闻言只是一挥手,平静地道:
“子元何必说这种话?咱们都是大魏旧臣,黄庸不过是外人佞幸,与当年张让有何异?
我助子元,不是为了别人,也是为了我自己,我料咱们只要将黄庸拖住,天下众正肯定不会让黄庸猖獗,定然一拥而上勤王,子元勿忧!”
卢毓对大魏的忠诚……嗯,不能说完全没有,反正也不算多。
他就因为帮自家老乡说话,四十多了还在睢阳当典农校尉,说出去就离谱。
现在谁造大魏的反,卢毓一定想办法帮帮场子,而黄庸这种匡扶大魏的人,自然是卢毓的眼中钉。
司马师舒了口气,恭敬地行礼道:
“有诸君相助,师心中无忧,咱们……”
他刚想再谦让几句,令狐愚已经急匆匆地从外面钻进来,脸色极其难看地道:
“将军,陈群果然把你给卖了,不止如此,陈群还派遣张缉率军,要来攻打我等,这,咱们如何应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