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这会儿真的是大吃一惊,他瞪大眼睛看了令狐愚半天,终于确定令狐愚不是在串自己。
“是嘴上说,还是兵马到了?”司马师强行镇定,艰难地问着。
“兵马……”令狐愚有气无力地说着,“张敬仲已经上奏朝廷,言我等反叛被陈群早早侦知,所以他们挥军杀来,以司徒的名义讨伐我等了。”
令狐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群和黄庸是很难达成一致的,而他们现在同时认定一个人是叛逆,那这个人估计要倒大霉了。
不过,司马师听闻此事,非但不畏惧,反倒展颜一笑。
“不错,我看黄德和那边的人也要到了。”
果然,众人等到下午,又听说黄庸已经派遣新任河南尹李丰聚集操练兵马,也气势汹汹,准备杀过来了。
这转瞬就来了两路大军,而且司马师之前并没有预测到陈群也会来主动进攻自己,令狐愚已经吓得脸色煞白,感觉胸口疼地厉害。
但除了他之外,傅嘏、卢毓包括司马师都脸色平静,甚至三人的脸上还都露出了笑容。
“果然是……黄庸果然小心,此刻不敢用大军来进攻我等啊。”
如果黄庸亲自来,或者派遣石苞、孙密、戴陵、王肃领军,那司马师还真的害怕,得赶紧琢磨琢磨按照之前做好的准备跑路的事情。
但这次来的是李丰,正好还跟张缉一起来了,这能打出什么效果?
现在司马师和张缉、李丰等人厮杀对战就跟宝梦可对战一样,大家各怀野心,都觉得这是为了自己进步,其实归根结底都是身后的人在下达指令,不管是用哈气还是用十万伏特,走的每一步、发的每一招都是要接受指令。
李丰和张缉没有训练家的指令肯定不敢乱动,他们最多就在黄河附近活动一下,这倒是给了司马师极大的缓和机会。
卢毓满脸欣喜之色,忍不住把双臂抱在胸前,颇为惊喜地道:
“黄德和不过如此啊,当年刘使君斩车胄重回徐州,武皇帝闻之,不顾袁绍大军将至,立刻调遣兵马亲至,一战令刘使君弃徐奔冀,此刻黄庸占据天时,居然只派遣李安国到来,当真是……当真是……蠢不可及啊。”
李丰人微言轻,之前也没有领军的经验,现在开始募兵还要考虑春耕事宜,短时间内拼凑出个三四百兵马已经很厉害了。
他们抵达温县附近之后,以傅嘏和司马师的才能足以应付了,这几百人还想攻破司马师的老家温县那肯定是想的有点太多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司马师之前考虑的都是跑路怎么安排,没想到黄庸居然这么幽默,这种要么不派兵,要么竭尽全力的时刻居然选择让李丰来凑热闹。
李丰也能领军吗?
领不了一点啊,就没有这个能力。
卢毓顿时热切起来,冲司马师道:
“子元,我也要立刻动身,先去一趟邺城,然后再探探华歆的口风,听说李丰这点兵马过来,华歆肯定也知道黄庸要败了,就算……嘿,反正不可能帮着黄庸跟我们为难。”
司马师点点头,可想起华歆为人的种种,又多少有点焦虑。
大家都知道,华歆是一个……嗯,很厉害的人物。
他对朋友很好,很很有能力、很能做事,而且华歆是这世上少数让黄庸也拿他没什么办法的人,别人都是见风使舵,华歆就是那阵风,一群人很难揣测他的想法。
傅嘏沉默片刻,也补充说道:
“咱们还是要更小心一点,之前我在陈司徒帐下的时候,司徒好几次认为已经有机会将黄庸彻底铲除,黄庸每次的布置都看起来极其愚蠢,可一旦发动却石破天惊,大有道理。
包括高文惠的事情,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黄庸会跟高文惠认识,还能给他托付大事。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咱们现在要明白一件事,我们的敌人是大魏最强大、最厉害的人,之前小看黄德和的人下场不用我多说,咱们要格外小心啊。”
司马师和卢毓脸上都露出郑重之色,齐齐点了点头,倒是令狐愚极其不满,忍不住撇了撇嘴。
说起来,之前审讯令狐愚的时候傅嘏也有份。
令狐愚对傅嘏非常不满,认为傅嘏在陈群和司马懿之间左右横跳,这样的人居然一下爬到了这样关键的位置,深得司马师的信任,让令狐愚心中极其不舒服。
他嗯了一声,随即悠悠地道:
“是啊,高文惠这种人最难提防了,他本来不是陈司徒身边旧部,当廷尉的时候还抓过不少清正,后来调头投奔了司徒,被一下推到这样的位置,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嘿,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