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华歆手下的小卒居然敢戏弄我,这群鼠辈当真是不能教化,莫不是想要造反不成?
他环视众人,把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寒声道:
“慕容安进,太尉就没有教你什么为人的道理吗?
你们居然这般诈我,你们想要作甚?见了太尉,我定要好好奏你们不是!”
面对这么多人包围,卢毓居然还敢正色怒斥,确实让周遭众人都生出几分敬意,慕容跋冲刘靖点了点头,刘靖笑呵呵地上前行礼,谄笑道:
“卢公,就是因为华太尉一直教授慕容兄,所以此事慕容兄才不好做,这不是交给我来做了吗?
我是匈奴人,没有得到太尉的教化,这边的事情……对不住卢公了。”
说着,刘靖已经擎刀在手,架在卢毓的脖子上,卢毓的眉毛挑了挑,终究昂然不屈,冷笑道:
“卢某不察,落在你们这些宵小手中,随你们宰割便是,但是想要卢某摇尾乞怜?做梦!要杀就杀,何必多言!
河北只有断头的儒生,你们还是莫要做梦了。”
刘靖唔了一声,本来满是谄笑的脸上稍稍露出了郑重之色,又把头转向慕容跋,正色道:
“这个怎么办?”
刘靖刚才说了一大堆话倒也不是完全作假。
他势力极大,已经不甘心继续受到曹魏的节制,甚至因为姓刘,他天然觉得跟曹魏尿不到一个壶里,想要借着帮华歆做事的机会进一步扩充自己的势力,之后得到领军出征辽东的权力。
慕容跋则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他的目标只是拦截会影响太尉决策的人,见卢毓威武不屈,他稍稍沉思片刻,点头道:
“不错,挺好,不愧是卢植的儿子,除了胡说八道,其他倒是做的都不错。”
卢毓狠狠瞪着他,倒是没有在这种事情上争辩,而慕容跋也继续说道:
“你不用不服气,如果是令尊当年,绝不会跟一个刚认识的人一口气说这么多。
你现在既然已经说了,那我们肯定不会装作听不到——卢毓,你也是河北人,你之前为河北百姓伸张正义,百姓都很感激你,可现在你想要把战事引过来……嘿,这个,大家不答应啊。”
卢毓皱紧眉头,满脸厌恶地道:
“我要做什么,不用你这个鲜卑蛮子教我。
还是那句话,要杀就杀,少说没用的废话。”
慕容跋咧嘴一笑,随即又恢复了郑重,用平静地声音说着:
“你刚才问我,太尉都教了我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太尉教过我们很多,最重要的就是一些事既然做了就要一直做下去,不能半路放弃。
这次我们早就算到会有人来求见太尉,太尉面皮薄,可我们这些蛮子脸皮倒是厚的很。
你刚才说你们占据了温县是不是?好,正好也不太远,你带我们去一趟吧。”
“你要做什么?”卢毓大惊失色。
“做什么?”慕容跋冷笑道,“黄德和是我师兄,我之前一直听说司马师与师兄不睦,之前师兄不让我管,我也管不着,现在公私两便,正好一起做了。
你来给我们开路,我们这次……去温县会会司马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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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县,战斗已经开始了。
大魏新任河南尹李丰组织了前后五百精兵开始向温县迫近,而司马师亲自率众迎战,双方……呃,并没有展开激烈的战斗,只是先开始用各种名义上的事情争斗。
五百人想要攻破温县有点强人所难了,因此李丰一边缓缓迫近,一边进行舆论造势。
“我们这次进攻的目的并不是把兵祸带到温县,是为了戡定温县豪族侵占隐瞒土地、随意开设刑房扼杀良善之事。
之前温县不少耆老检举此事,天子震怒,特意让我等率众查证,如果确有此事,万望百姓不要隐瞒,尽管说给朝廷的大军便是。”
李丰这一招是出兵之前石苞交代的。
哪个地方的豪族没有侵占土地、放高利贷、用私刑之类的事情?
地方的官吏跟他们朋比为奸官官相护,百姓困顿不堪,只是因为天高皇帝远他们没法言说而已。
李丰这一仗最重要的就是把朝廷现在的名声打出去,打出一副为民请命的架势,这样才能占据先手主动。
这一招果然有用,口号喊出去之后,真的有不少百姓纷纷来喊冤,求李丰为百姓做主,而李丰也展现了前陈群幕僚的口才和接人待物手段,事情做没做先别说,反正是把百姓暂时忽悠住,让他们站在自己这边。
司马师也被这招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本以为这几百人来了之后会立刻开打,没想到还用这种盘外招。
不过,司马师也立刻反应过来了。
“愚蠢,这个李丰居然还用这种手段……黄庸这次败得不冤啊。”
李丰笼络那些黔首庶民,可这些人能有多少资产,多少兵马?
在温县,豪族掌控的力量不是这些黔首可以相提并论……
“太好了,之前县中还有不少人帮黄庸说话,不想帮咱们做事。
现在好了,让他们看看,如果他们继续帮黄庸,等黄庸破城之后,为难的就是他们。
黄庸要带着这些野人暴动,抢掠咱们的地盘,叫大家都把家中的兵马聚集起来,咱们迎头痛击,决不能让黄庸这般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