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庸在关中的时候与温县三巨头保持了相当良好的关系,三巨头家的儿郎亲族纷纷承担了关中的重建工作,牢牢站稳了渭南的土地,并在那里攫取了大量经过丝绸之路、蜀道送来的珍贵货物。
可以说他们之中不少人是欠了黄庸的大人情的。
这次司马师率军反抗黄庸,不少人也是抱着两不相帮的心态——你司马师为了女人那点事跟黄庸打起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心态,司马师一直没有坚守老家温县与黄庸周旋的决心,一直琢磨着情况不对就随时跑路,千万别被堵住了。
可现在,李丰这么搞确实是动了很多人的逆鳞。
温县三巨头之一的赵咨之前已经回到了温县,他听闻李丰居然鼓动百姓告状,他家中的庄客居然还有不少找李丰伸冤,一时怒不可遏。
这就不对了啊。
我们官都不做了,回老家经营一下产业,你看看你们还弄这种事情,这是不想让我们活了呗?
无奈之下,原本并不想要掺和这件事的赵咨主动找到了司马师,灰头土脸又颇为无奈地道:
“我家中还有庄客五百多人,此番全都借给你吧!”
司马师刚回到温县的时候动员过赵咨,赵咨当时打哈哈戏弄过去,可现在赵咨居然主动把兵马送上来给司马师施展,这让司马师大喜过望,但他还是保持了相当的冷静和矜持,微笑道:
“叔父何来迟也?”
赵咨在心中暗骂,但表面还是装出一副非常谦恭地模样,认真地道:
“哎,我之前跟黄德和去过关中,本来不想要掺和你跟黄德和厮杀,但这些日子家里人都说,子元好歹是咱们乡党,若是子元有失,那咱们面子上可大大不好看。
我现在想开了,咱们的庄客子元尽管调用,咱们的……”
“那叔父再给我几副甲胄、硬弩如何?”司马师微笑着问。
“这……”赵咨的眼珠稍微动了动,一时有点踌躇。
温县靠近上党,当年黑山贼肆虐的时候,他们这些豪族都攒了大量的武器,谁家没有甲胄?谁家没有刀枪?
司马师想要将这些武器搜集起来,跟黄庸好好斗上一斗。
可赵咨生怕众人披甲持弩这一打,黄庸手下的人损伤实在太大,之后黄庸盛怒之下不太好对付。
毕竟是经历过关中之战的老人,赵咨对关中之战中黄庸的表现还是有相当深刻的印象的,他可不想跟黄庸翻脸。
司马师哪里不知道赵咨在想什么?
他双臂抱在胸前,平静地微笑道:
“叔父在洛阳的眼线众多,应该知道现在在洛阳的长子公应该是假的,是不是?”
赵咨心道真的假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轮不到我做皇帝,他尴尬地苦笑道:
“哎,我年纪大了,洛阳那边的事情早就已经不想过问了,那边有什么事情,我还真是不知。
不过那边的人不是都在传闻,说长子公已经被调换了吗?”
司马师笑呵呵地道:
“黄庸的诡计,叔父是知晓的,他筹谋许久,此番终于掌握大事,都能提前更换长子公来祸乱大魏,还有什么事情能做不出来?
咱们现在是生死时刻,若是此刻不能用心挫败他的气焰,怕是日后再也没有人能与黄庸相争了。”
赵咨苦笑道:
“长子公真的是黄庸调换的吗?黄庸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赵咨不傻,他知道黄庸要是想要调换曹琬,那真的曹琬就算不杀肯定也得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可按照司马师的说法,现在真正的曹琬被王凌等人安置在了寿春等待天下有变。
这能是黄庸的手笔?反正赵咨不信。
他刚想再找借口反驳,见远处令狐愚提着袍裾下摆,风风火火地狂奔过来,笑吟吟地道:
“子元!大喜事大喜事!王使君已经见到了真的长子公,说长子公有武帝之风,已经筹措兵马,准备与我等一起做大事了,只怕四五日就能抵达,咱们退李丰就在顷刻了!”
令狐愚说的王使君不是王凌,而是兖州刺史王昶。
王昶的兖州兵并非以战斗力著称,但兖州一直平定富庶,王昶手下的士兵都很有钱,各个装备精良,他们抵达之后堪称如虎添翼,李丰的兵马是万万抵挡不住了。
赵咨听说王昶的兵马居然先动,一时汗流浃背。
坏了。
王昶的兵马到来,黄庸现在这点人哪里能打得过?
到时候司马子元胜了,肯定要追究我此刻推三阻四不肯援手,到时候趁机夺了我的产业就麻烦了。
“那个,那个,子元,咱们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这样,咱们的甲胄、军械自然都给你调配。
不过吧,咱们此番争斗不宜杀伤太大,还是得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好说。”司马师微笑道,“若非黄德和扶持伪帝,企图动摇大魏社稷,我本来也不愿与其厮杀争斗,要是黄德和能迷途知返,我对黄河发誓绝不损伤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