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都这么说了,赵咨只能悻悻地叫人将家中的粮草、兵马、军械全都交出来。
这几年赵咨虽然在朝中当尚书,可家中着实富贵,其装备更是精良,寻常组织武装一千人绰绰有余。
司马师看着己方的士兵纷纷披甲,满意地点了点头,跟令狐愚交换了一个得计的眼神。
王昶为人一贯小心,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类型,就算打他也得看情况差不多了再上,怎么可能现在就出手。
但赵咨并不知道此事,他只知道令狐愚跟二王是同乡,关系密切,也知道二王之前就一直在扶持长子公曹琬,自然就落入了司马师的算计之中。
司马师准备妥当,此刻更是踌躇满志,冲令狐愚点头道:
“公治,你来留守城中,一切千万小心,我要率众出击,跟李安国斗上一斗!”
令狐愚皱眉道:
“主动出击吗?哎呀,这是不是不太好,咱们只要据守城池不失不就是了。”
司马师严肃地摇了摇头道:
“你不了解黄德和,我之前也觉得他把李丰投出来是找死,可李丰来到温县之后没有忙着进攻,而是就地等待,我这就察觉到不同。
此人一定是在等待黄庸的什么支援,咱们要是继续等待,肯定要落入此人的算计之中,我刚才就想着聚集兵马,然后立刻将其一举消灭。
公治,我能相信你吗?”
令狐愚拍拍胸口,肃然道:
“子元,你在说什么呢?黄庸扶持的那个曹琬是真是假我还不知道吗?
这个人最擅长诡诈之法,为人更是卑劣,居然随便找了个女人冒充是孙权的女儿,纳妾之后又自称是孙权的女婿,这般面皮也真是天下少有,要是让此人成了大魏公卿丞相,天下第一大乱,子元你放心,你尽管出战,我一定为你看好后路。”
司马师觉得令狐愚这个人虽然性子有点怪,但也是如此,他才能将在跟黄庸斗法的关键时刻将令狐愚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因为,正常一点的人按照惯例都天然会像黄庸靠拢。
这是司马师不想看到的。
看着吧,黄庸,这次我拼了性命也一定让你跌个大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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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师在温县秣马厉兵的时候,在许昌,陈群也见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风尘仆仆,满身风霜之气,一身脏兮兮的布袍看上去挺猥琐的,按理说穿成这样想要见陈群纯纯做梦,可陈群的属吏上上下下甚至不用通报,看见这个人到来的时候都大惊失色,赶紧让他进门,甚至一边跑,一边将他领到了陈群的面前。
这个人,赫然是逃往江东许久的前任城门校尉、现大吴廷尉杨阜!
杨阜可谓是现在大魏的头号通缉犯。
这个亲手点燃太极殿大火,差一点就倾覆大魏的凶徒一年不见好像老了十岁,水土不服让他眼眶凹陷,嘴唇发白,精神头非常差,可看见匆匆迎出来的陈群时,他眼中的疲惫一下烟消云散,顷刻间精芒大作。
“陈子。”他用嘲弄的声音道,“许久不见了,陈子近来可好?”
他的声音还是这样的熟悉,物是人非,让陈群有些唏嘘。
杨阜被赶到了江东,陈群也被赶出了洛阳,此刻他们倒是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你当真不怕死。”陈群用嘲弄的声音说着,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王基也闻声赶来,见是杨阜,恭敬地行礼,随即让在一边,陈群继续说道,“现在王休徵挥军两万攻打建业,你还有心思来此处阴阳怪气?”
杨阜嘿了一声,昂然向前,跟着陈群一起缓缓走入书房,跟陈群对坐,王基坐在陈群身边,提防这个暴躁的凶徒突然暴起袭击陈群,杨阜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唏嘘道:
“伯舆都有白发了,看来在陈子帐下并不轻松啊。”
“少说废话,你来是求饶的吗?”陈群心中不爽,也加重了口气。
杨阜呵呵一笑,凝神道:
“说起来,还真是。”
“嗯?”
这倒是让陈群有点意外。
他本以为杨阜这样的态度过来,肯定是奔着跟自己阴阳怪气吵一架来的。
没想到杨阜居然张嘴就说是,这倒是把陈群给架住了,接下来不知道说什么了。
杨阜面带嘲讽,懒洋洋地说道:
“咱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知道陈子在想什么,陈子根本不想灭吴,只想借着灭吴的机会收拢兵马,将满伯宁麾下的将帅鲸吞,再把王休徵等人扶持起来,之后与黄庸争霸。
所以啊,大魏这么久也没有两路灭吴,还让吴国又苟延残喘了许久,我也是看明白这个,才敢过来。
没什么了,现在陈子能不能给我一句话,你能不能立曹子建当皇帝,要是能行,江东众人都听你调遣。”
陈群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猛地攥了一下。
一瞬间,大量的热血流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燥热起来,甚至连眼中好像都蒙上了一层血雾。
“你说什么?”
“曹子建。”杨阜咧着嘴,用最真诚的声音道,“你们之前就想拥立曹子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