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朽还担心一件事,江东那些鼠辈之后是要举兵投降的,咱们之后怎么接收江东,这件事,咱们谈好了吗?”
陈矫听出了满宠言语间的揶揄,也要准备跟这个老将好好讲述一下他们之前的谋划。
于是,他背着手开始给满宠讲了讲这次跟王祥设计的方案——太学这次来了不少人,等曹植、陆逊等主要人带兵过江进入徐州之后,太学的人也进入江东,双方先各自交换占据一处,以形成互相信任。
之后陈群就会给朝廷报捷,说大魏已经灭吴成功,这会大大助长陈群的声势,之后天下人一起迎立曹植为皇帝,谁敢反叛天下人一起揍谁。
这套手段好像还真是弄得可圈可点,只是还有一件事……
满宠毕竟是跟着曹操从最初一路打天下混过来的老臣,对他们亲手创造的这个国家还是很有感情的。
尽管他对曹叡的很多举动也不满意,但是皇帝要是皇帝亲自指定的,说明天下还在大魏手中。
可天子指定的继承人被辅政大臣给拿下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以后大魏名义上还叫大魏,但事实上还是吗?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开口道:
“这个,司徒已经下定决心,扶持曹子建了吗?
这件事,陛下同意吗?”
陈矫知道满宠在想什么,长叹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伯宁,咱们是自己人,有些事情我就不给你猜谜了,什么天命、法统,咱们都知道没什么用处。
这样,我明说了——现在天子已经快不行了,朝争都落在了黄庸的手中。
大魏是咱们这些人拼了性命,不顾天下的骂名,这才艰难打下来的,陈子辅政之后,大魏名义上还是大魏,还是念着咱们这些老兄弟的。
可黄德和这般年少,他没有跟咱们一起走过当年的事情,更是跟蜀国那边有牵连。
这样的人,你就放心他扶持起来的人为大魏担当什么事情?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儿孙也都不小了,总得为家人考虑考虑,我是准备好让子孙富贵的,伯宁应该也是一样的念头。”
满宠被说的惭愧的低下头,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苦笑道:
“陈子能把老朽当成自己人,老朽实在是太欢喜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老朽还是有点,有点没有想明白——曹子建日后继承大统,之前的事情……怎么交代呢?”
曹植是什么人?
他可是之前发动兵变,火烧太极殿的凶手、大魏头号通缉犯。
天子别说传位给他了,天子就算传位给黄庸也不可能传位给曹植。
陈群和陈矫这么扶持他,以后肯定也得想办法将这件事好好洗刷。
那么……
陈矫笑了,温和地道:
“伯宁之前肯定也知道子建冤屈,不然也不会放任子建去江东,是不是?”
满宠之前真的没有放曹植,甚至曹植都不是走他的防区离开的,但此刻,他也知道这是陈矫给他递拥立的功劳。
接下这份功劳,就说明满宠承认曹植是冤屈的,继而能说明曹叡肯定也有问题,甚至满宠能想到,陈群这是要彻底否定曹叡,曹叡日后的评价最多就是个大号的海昏侯,他也得赶紧切割。
闻言,满宠立刻行礼欠身,恭敬地道:
“这都被司空看出来了,老朽惶恐了。”
陈矫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又开始聊接收吴军北上的细节。
他们全程都没有躲着山涛,该聊什么就聊什么。
陈矫虽然知道山涛是黄庸的师弟,可师弟又如何?也没见山涛像阮籍一样不管不顾去荆州找黄庸。
这些人求的还不是为了进步,大魏还有哪比司徒、司空身边混进步更快?
而且山涛终究也是温县的大族出身,家人跟黄庸没什么牵扯,这样的人最多就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一时听了黄庸的鬼话,可之后黄庸的赏赐跟不上了,自然也会明白过来。
山涛和他的师弟们就是不满,想要做什么只怕也是不成,陈矫也不避着,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山涛越是听,心中越是纠结惭愧。
他轻轻攥紧拳头,满脸凝重地盯着正在大声密谋的两位重臣,脸上的表情中已经露出了几分杀气。
你们是真行啊……
天子病重,你们不想着为天子祈福,希望天子好起来,反而等着天子死后做大事。
你们是创造大魏的那些人啊,你们当年亲手创建了大魏,现在在关键时刻都不愿担当大魏的保护者,反倒当着我的面,在这里做这种把戏。
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看来师兄和王子是对的。
你们这些人……果然,你们这些人绝对才是大魏最大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