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子家在河北就对我等说起,说你们这些人要册立伪帝谋反,让我等不要听从你的鬼话。
我们之前还不信,现在一看还果然如此,还好我们来了,不然还不是得让你们蛊惑更多不明真相的人,这岂不是天下大乱?”
赵咨也立刻反应过来了——不愧是黄庸的师弟,这说话果然有一股黄庸的味道。
只要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令狐愚的身上,他们就有退路,不至于跟司马师、跟朝廷撕破脸面。
这是好事啊!
他赶紧跟着一起说道:
“不错,这贼子最是狡诈!他之前亲口对我等说起是他谋划,此刻又绝不承认,就是他!
不然子家是河北名士之后,子元又是我等的乡党,怎么可能反叛?真是岂有此理。”
“果然如此!”慕容跋赶紧点头,高声道,“来人,快把这叛逆拿下拘禁,交给赵公处置,咱们……对了,赵公,之前司马子元击败河南尹,却不曾返回吗?”
“不曾!”赵咨摇了摇头,又道,“慕容将军,你准备……准备做什么?”
慕容跋寒声道:
“贼人侥幸取胜,定然大涨气焰,我担心师兄……啊,师兄肯定有应对之法,但是我等也该去救援。
赵公可愿意与我等同行,南下助师兄杀敌?”
赵咨咧了咧嘴,尴尬地道:
“我,我就不去了吧,子元是我等的……我等子侄,若是在战阵上遇上了……呃,算,算了,我还是去吧,此等大事,子元也是被人蒙蔽的,我去阵前好生劝说,说不定能让子元迷途知返,若是不听,我也是尽力了。”
赵咨不是心疼司马师,主要是心疼自己手下那些士卒。
那可是自家的庄客、辛苦积攒的军械武器,万一被直接打爆了,他哭都找不到人哭。
无奈之下,赵咨只能答应跟慕容跋一起去,慕容跋点了点头,踌躇满志地将目光投向南方。
师兄莫慌,师弟来救你了!
不只是慕容跋。
刘靖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荒诞的表演,轻轻地摇了摇头,也随着慕容跋一起将目光投向了远处,只是慕容跋是面露担忧,盼着能赶紧飞身上前去救援黄庸,而刘靖则有点失望。
他本来以为中原的豪族各个都极其厉害、大有算计,真不曾想到他们都是这般模样,自己来来回回就用一招,却屡屡得手。
卢毓、令狐愚,这些人还图谋天下呢,也不过就是如此。
他们比我们强不到哪里去,可他们这鸟样居然还能轻易打的黄庸落花流水……
刘靖想起来之前慕容跋一直把黄庸吹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说他师兄多么强大、多有远见卓识,可这会儿居然被打成这样,如果没有鲜卑兵来支援,黄庸是不是就要败了?
看来黄庸什么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你们斗地这么厉害了,我……我可是姓刘啊。
刘靖见身边众人齐齐向前,也赶紧回过神来,振臂大呼道:
“是,咱们跟着慕容将军一齐向前,现在还有人敢簇拥伪帝为乱,咱们人虽然不多,可各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汉子,咱们一起上,杀回洛阳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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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县闹成一团的时候,在洛阳的黄庸反倒平静下来。
此刻,他已经收到了前线李丰的书信。
李丰大败,一路南逃,这让刚过完年的洛阳城一片哀嚎。
众人一开始还以为黄庸让李丰带着这么点人过去讨伐温县的司马师,应该是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在后边埋伏着,没想到还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下可坏大事了,司马师大胜之后必定声威大震,要是直接率军打过来,洛阳众人哪里还挡得住啊!
“德和,这可怎么办啊?”
尚书台里,众人一起围住黄庸七嘴八舌地询问,之前坚定站在黄庸这边的杜袭已经慌了神。
他本来以为黄庸跟陈群才是大战,没想到在跟司马师这一战就遭到了败绩。
李丰败不要紧,损失些兵马倒是也无妨,但关键是这是黄庸录尚书事之后的第一战,更是平叛之战——司马师已经公开向众人宣布,洛阳的长子公是假的,不能由此人继承大魏的血脉。
这话让不少人都在暗中观望,司马师胜了一阵,肯定会有很多人倒向司马师了。
杜袭焦急地看着黄庸,已经开始暗示黄庸得自己上了。
“唔,这个好说啊。”黄庸并没有像大家想象中那样慌了神,他想了想,微笑道,“司马子之意,不过想要奉立新的皇帝嘛,咱们有什么话都好说,都能做,孙令公跟他们都有交情,带个话嘛,本来就没有多大的事情,非得弄得这么剑拔弩张做什么?
高堂公不是已经去许昌了吗?不行给高堂公再送封信,让他请陈子出面协调一下,咱们有什么不能谈的啊?”
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