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这些年在河北、徐州、淮南都大丧人心,偏偏咱们的根基都在此处,想要跟黄庸对抗,靠的还是这些老兄弟。
有些事情,该取舍就要取舍,文舒不满,我也明白。
以后有些事情,咱们再慢慢商量,从长计议就是。
但现在我要问文舒一件事,嗯,就是随便问问——若是我真的自称晋王,与魏王并驾齐驱一起驱逐黄庸,文舒会支持我吗?”
王昶的心猛跳了几下,叹道:
“咱们现在算是会盟一起讨伐黄庸,都听晋公调遣,倒是不用计较这些名分。
谁先灭了黄庸,咱们就支持谁。
至于现在嘛,现在有这么多人支持晋公,好像也不差我这一个了。”
司马懿犹豫了一下,在心中默默伤感。
他当然知道现在不是称王的好时机。
可就像华表所说,司马懿要是不跨出这一步,还装出一副大魏忠臣的模样,华歆又怎能相信司马懿能跟自己一样坚定对抗蜀汉到最后。
人总是要做出一些取舍的。
黄庸之前跟华歆的关系也不错,但为了恢复蜀汉,他还是要干脆跟华歆划清界限,他都能这样做,司马懿当然也不能任由这些人再牵着自己鼻子走。
称王又不是称帝。
曹操称了王,还能自称一辈子都是大汉忠臣。
我司马懿称王,也问心无愧,我对得起曹子桓的在天之灵。
司马懿再次拍了拍王昶的肩膀,这次明显轻柔了许多,微笑着安抚道:
“文舒,咱们是老相识,我对你一贯是极其敬佩的。
咱们先把眼前的事情过去,先把黄庸打跑,一起匡扶大魏,之后还是要推举魏王为帝,如何?”
司马懿这是已经退了一步,承诺以后也要扶曹琬为帝,总算不是一脚将曹琬踢开,王昶也稍稍退让一步,点头道:
“好,晋公说的也是。
这些年大魏在河北丧失人心,豫州各处的百姓也都是各处迁移来,对大魏的怨恨很大。
咱们盼着一起击败、驱逐蜀贼之后重新经营好河山,要是……要是晋公还能再带着咱们收获大胜,驱逐凶顽,咱们一起奉晋公为晋王,也是心甘情愿的。”
司马懿温和地笑道:
“封王哪是我的意愿,还不都是为了大魏?
要是之后驱逐蜀汉,中兴大魏,哪怕让我当个庶民都心甘情愿。
只是此事万万艰难,黄庸最擅长离间之计,咱们今日说好,不可为了此事互相争斗,如何?”
王昶点了点头,叹道:
“我等从兖州过来,当然不是为了自相争斗,之前的种种得罪,也请晋公不要挂怀才是。”
司马懿点点头,随即伸出手,王昶也伸出手,两人轻轻击掌,总算稍稍缓解了一下之前的尴尬。
司马懿又坦然地道:
“刚才这件事,倒是让我一下猜到了黄德和的一些用意。
他跟华太尉很熟,肯定已经摸清了华太尉的脾气,之后让出了许昌,也肯定猜到我等要内讧。
之后咱们可要更加慎重小心,黄庸只要无机可乘,咱们用正兵,时日久了,定能取胜。”
“是。”
聊到军事话题,两个人的关系倒是稍稍缓和了一下,王昶非常担心荆州那边的汉军的动态,生怕魏军内讧的消息传过来会让汉军抓住机会。
司马懿当然也很担心,于是还得再次严肃地重申现在他们几个人要搞好关系,绝不能让黄庸再寻找到什么破绽。
等华歆的河北兵到了之后,他们的兵马就有立刻出击的本钱,起码从账面上,他们现在掌控的地盘和力量仍然在黄庸和蜀汉的兵力之上。
只要荆州那边能拖住,黄庸这样乱搞只是慢慢被勒死而已。
“哎,黄德和这个人。”王昶无奈地道,“他想要投奔蜀汉,为什么之前非得说明白,他就算不说明白,大家也都觉得他是蜀汉的奸细,只是华太尉他们心中总有些侥幸。
现在说明白了,支持他的人还是以前那些,背弃他的人倒是多了不少,这是何苦呢?”
司马懿听着,又把眉头皱紧。
这不仅是王昶的疑惑,也是司马懿之前最大的疑惑。
老同事黄庸诡计多端,而且最能隐忍,不应该犯下这样的大错,把华歆连同他手下的势力全都逼到司马懿这边对黄庸有什么好处吗?
还是说黄庸已经自信到可以借助蜀汉的兵力将司马懿、华歆一举拔除?
他还在认真思考,刚才在远处的梁畿已经急匆匆地跑到司马懿面前,焦急地道:
“晋公,出大事了。”
“说。”司马懿瞪了他一眼,对他的一惊一乍非常不满。
梁畿看了王昶一眼,最终还是执行命令,他颤抖着道:
“晋公,刚刚收到了消息,王彦云要反,他要率军去淮南,晋公……赶紧想个办法啊。”
司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