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逃跑之后,王昶也只能被迫选择向司马懿道歉。
这一道歉,他自然要被迫交出手下的兵马,之后暂时闲住在城中,一直关门谢客少跟人接触。
司马懿还是要脸的,他并没有残忍地杀害王昶,只要王昶能承认错误,还是要秉承治病救人的原则,大家还是好魏臣。
理论上是这样,可王昶终究是心中不甘。
极其不甘。
这特么谁能甘心?
他本来以为司马懿是来辅佐他们太原王氏的,没想到他们太原王氏两宗之间稍稍内斗,还没到完全撕破脸见血的时候,司马懿居然横插一杠,将他踩在脚下。
此刻他终于佩服起了王凌。
王凌不愧是经过乱世的人,深深地明白在乱世中很多事情应该先跑再说。
但现在王昶被迫承担了误伤曹琬的罪过,实在是跑不了了,也只能暗暗挠头,也就是在此刻,他又听到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找到那个匈奴人了!”王昶手下的亲卫用颤抖的声音道,“那个匈奴人居然一路向东逃到了兖州,将军,这,你可要做好准备啊!”
“什么?怎,怎么会?”王昶目瞪口呆,“他一个匈奴人跑到兖州做什么?”
之前大家都认为刘靖想要逃跑只有两条路,要么向西往洛阳去投奔石苞,要么转头向北投河北,因此他们在淮南完全没有设防,也没有在东边的兖州防范。
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跑了,而且还是跑到了兖州?!
不好。
王昶额上的汗珠泉涌一般淌出来。
他有心辩解,可这时候跟谁辩解?辩解有用吗?
他能猜到,所谓曹琬阵前被射杀十有八九是有人指使刘靖做的,虽然刘靖人微言轻,就算跑出去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话,但相不相信这种事主要是看人的主观。
就像洛阳那些人真的相信曹琬是宫中他们每日参拜的那个吗?
那可不一定,但大家心里告诉自己要相信,于是大家就相信相信的力量了。
同样,要是有人想要在兖州反对司马懿,暂时先把一个有污点的匈奴人藏起来,那之后想要做什么?
王昶这会儿已经流汗了。
他虽然对司马懿不满,但是真的没有收容刘靖的想法,此刻他匆忙起身,赶紧想要出去跟司马懿解释,可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赤日炎炎下懒散的护卫,他心中反倒是一凉,又赶紧缩了回去。
以前有兵马的时候,他跟司马懿解释什么司马懿都会相信的。
可他现在身边只剩下了几十个吏士,其他人都已经被司马懿吞并,万一找司马懿解释,司马懿不信,直接将王昶拿下,王昶也是根本辩驳不得。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啊!
这个年代跑路可不是说跑就能跑出去的。
因为没有导航和地图,大多数人都是需要向导、需要本地人的关系。
不然几十个匈奴人跑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哪怕想要当山贼对他们也超纲了,还不如向北跑往华歆那求个关照,以华歆为人处世的小技巧袒护住他肯定问题不大。
但是他偏偏跑到了兖州,跑到了王昶经营许久的地盘。
王昶现在已经开始浑身冒汗,心道司马懿别突然开动脑筋,认为自己是不是已经在准备谋反,或者还要弄更多的事情。
我……我暂时还不想啊!
我想我也得有人才行啊!
他急得团团转,可越是如此越是心虚,心中几个念头轮流打转,让他一时有点发懵,甚至生出了赶紧逃跑、赶紧去淮南跟王凌汇合的念头。
可这个念头刚生出片刻,他的思绪立刻被阵阵脚步声吵扰,一抬头,只见辛敞飞快地跑过来,不禁面色一沉。
他刚想询问,辛敞已经摆了摆手,他一改之前在曹植面前谦卑懦弱的模样,低声道:
“司马孚已经被俘了……而且一些传言已经在到处传播了,之前司马孚跟郭太后的事情,现在也在洛阳到处流传。
大家都说司马孚已经认罪请罚,并且回到温县了,咱们军中肯定要有不少反应,将军得早点做好准备。”
王昶稍稍吃惊,难以置信地道:
“黄德和没有杀了司马孚吗?”
“不止没有杀了他,而且还让他返回温县了。”辛敞搓了搓手,脸色因为激动微微有些红晕,“王将军,虽然黄德和这个人吧……嗯,但是有些事情他做的还是不错,起码真的没有杀了司马孚,还让他回去了。
他,他还派人去招降司马师了……”
“派谁去?”王昶这会儿更吃惊了。
司马师和傅嘏两个人之前逃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王昶妥善安置好,等待以后还有用处。
黄庸派人招降司马孚,怎么他还不知道?
“派……”辛敞左右看了看,又压低声音道,“派那个刘靖去的啊!将军还没有得到消息吗?”
“????”
王昶感觉脑中猛地卡了一下,而且是咔嚓一声那种卡。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辛敞,随即猛地皱眉:
“泰雍,你出卖我啊?你……你们是不是投奔黄庸了?”
“没有啊!”辛敞被王昶狠狠盯着,却全然没有之前跟曹植说话的小心谨慎模样,笑嘻嘻的道,“我可没有啊,我们辛家已经被黄德和定为陈长文的同伙、骨干、轴心,是多年前就要颠覆大魏的人,连家父之前都被叫到廷尉询问,我怎么可能会投奔黄德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