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松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他刚张开嘴,又迎上了梁畿的目光,赶紧装作无事发生,毕竟他的位置暂时还不如梁畿,跟梁畿吵起来也没什么好处。
徐质极其狐疑地挠了挠头,苦笑道:
“参军,这个,这个行不行啊?要不还是算了,晋王治军森严,虽然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是晋王要是知道了定然不能相饶啊!”
梁畿梗着脖子,寒声道:
“徐老三,让你拿主意的时候你不拿主意,我给你拿主意了,你又一个劲的说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把王伟台丢下?你军中有多少陈泰的细作,之前文将军来投他们能给陈将军传递消息,现在我等不肯发兵,陈泰肯定很快就接到消息。
到时候他聚集大军猛攻王伟台,我看你怎么跟晋王交代!”
徐质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点头道:
“也,也是,那,那就有劳参军了。”
梁畿当然是不想放弃,他看着徐质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看了看周遭的已经做好准备的兵马,迅速捏了捏拳头,满脸踌躇之色。
一晚上没睡还是次要的,主要是身为追随司马懿多年的参军,梁畿咽不下这口气。
在淮南的时候,王基等人的地位比梁畿高,梁畿还要被迫听从王基的指挥,这个梁畿还能勉强接受,毕竟王基是功臣,而且早早就是黄门侍郎,是司马懿能稳定后方、控制曹植的关键,他在梁畿面前跳一跳也就算了。
可你们其他的这些人闲的没事搞什么东西啊?
之前是梁畿跟司马懿商议好迎接文钦,利用文钦的威望打完这一战,司马懿一直都是极其赞成,可梁畿忙了一晚上,快天亮了居然被人按住了。
虞松说是司马懿突然想到了什么临时反悔,可谁知道是不是他前脚刚走,虞松等人就去给司马懿进谗言上眼药?
特么的,我没有立刻高呼“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已经算是给你们面子了,还想让我怎么着?
言毕,梁畿也懒得回樊城再问问司马懿,径自先上船,他已经盘算好了,先去看看王观的情况,如果可以,他会立刻想办法迎接文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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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文钦被黄皓等人拖走之后倒是也没有退的太远。
因为陈泰展现出要投奔汉军,安顿好愤怒失态的文钦之后,王沈已经亲自撑船,向陈泰的船阵靠拢。
陈泰之前是见过王沈的,知道这个太原王氏的子弟现在已经是大汉的重臣,被尊称为“处道先生”的清贵人物,此刻他亲自到来,真让陈泰舒了口气,换上了完美的社交笑容。
豪族大家主支和旁支分开有时候还真不是多头下注。
就像王昶、王凌都是太原王氏,但因为不属于同县,出门的时候虽然都说自己是太原王氏,但在内部早就不能算是一个家族,更别说王沈这种小辈。
陈泰见王沈自己撑船,也找了一条小船,不带护卫,自己撑船缓缓向前。
两人在江心汇合,王沈先将船桨抛开,拱手道:
“玄伯,久违了,令尊之事,我等已经听闻。
李正方将军听闻领军身故怅然许久,陈叔至将军与令尊是旧相识,已经遥遥为令尊服丧,还请玄伯节哀。”
说到这,王沈小心观察了一下陈泰的表情,见陈泰虽然眼中泛起一层雾水,可眼神依然坚定不言,不禁暗暗敬佩。
陈泰早就已经知道父亲去世的消息,哭也哭了,闹也闹了,这会儿应该用父亲的尸体做点什么来成全自己的名声,不然父亲不是白死了。
他此刻面露悲切之色,却已经准备了两套说辞,准备视王沈接下来的说辞切换,而王沈也没有让他失望,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王沈的眼中也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哽咽着大哭出来。
“叔至将军听到了令尊的死讯之后才终于肯说给我们,原来当年陈子与先帝分别之后,深感吕布势大,必为大乱,因此故意辞别先帝投奔吕布,在吕布军中与陈元龙一起暗中设谋,最终击败吕布。
之后先帝在许昌逃回徐州,分别时让陈子说与陈元龙暂先蛰伏等待大汉复兴之时,这些年先帝一直没有与陈子联络,可陈子恪守汉臣的本分,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跟大汉联系,多次写信给叔至将军,鼓舞叔至将军不要放弃复兴大汉的希望。
甚至夷陵之战后,陈子担忧孙吴继续攻打白帝,这才苦口婆心劝说魏主伐吴,这份恩义,先帝弥留之时依然牢记在心,一直挂在心头……”
王沈这几年别的没学会,太原解决法的功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太难绷的事情就要原封不动重复一遍,让别人也跟着难绷,以把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推开。
果然,随着他娓娓道来,尽管一开始陈泰的表情非常凝重,可听了父亲这么多的光辉事迹之后也快绷不住了。
他强行控制着表情,把生平最痛苦的事情全想了一遍才没有笑出来,可这会儿是真的哭不出来了,只能擦了擦眼角,哽咽道:
“家父的事情,也是这几年才说给泰知晓。
真让,真让我……”
王沈趁热打铁,赶紧压低声音说道:
“玄伯,其实我等都盼着玄伯能归来。
而且文将军此番奔赴襄阳,哪里是投奔司马老贼?我等是为了诈降偷袭襄阳,玄伯不如与我等同去,一举建立大事,为陈子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