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愕然发现,这些本来赤贫的军士享受了这些超额的利润之后,真是一刻都不愿停下来,甚至生怕利润回到了樊城那边。
为什么?
这些日子已经让你们尝到一些甜头了,该享受的也享受了,为什么反倒成我有错了?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徐质狠狠地咬了咬牙,然后他飞快地向前,厉声道:
“立刻聚集士兵,咱们不想撕破脸的,就都给我去!谁不去,立刻军法从事。”
一个士兵还想辩解,徐质已经举起皮鞭狠狠抽下去,正好抽在那个士兵的脸上,登时皮开肉绽,鲜血慢慢流下来,恐怖的场面让人下意识地屏息凝神。
“我再说一遍啊……”徐质冷笑道,“我说最后一遍,徐某也不是好欺负的,都听我的,咱们面子上都好看,这又不是让你们去送死,只是让你们过江支援晋王。
若非等待梁参军等人,本将就亲自领军去了!赶紧的,谁敢不去,下次就不是鞭子,老子直接用刀!”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赶紧垂头丧气地上船,徐质吩咐几个曲长控制好自己手下的士兵,必须按时赶到。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不对。
黄庸最擅长的就是用蜀锦做文章引起内乱,我得小心城防,小心上游会不会有敌军袭来。
之前郭淮率军从上游的汉中一路奔袭给魏军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之后诸葛亮又如法炮制再次袭来。
徐质秉承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亲自检查水道,提前让手下的士卒去附近巡查,一旦发现可疑就要立刻汇报。
布置完这一切,徐质才慢悠悠地舒了口气。
他坐在江边,又把全盘思索了一遍,确认应该没什么错漏,如释重负的同时,却又有点想哭的冲动。
刚来荆州的时候他只是跟着陈泰混的小人物,甚至去江陵的事情都是误打误撞过去的,而现在他却要担当大事,背叛成为叛军的大将。
他知道司马懿这样做是铁背叛大魏。
早在曹叡还活着的时候司马懿就伙同陈群发动了兵变,陈群失败之后司马懿亲自微操,把陈群都算计进去。
这要是不是叛变,那大魏就没有叛变了。
事情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被赶鸭子上架的他现在要面对这么多的事情。
但愿这次能安然无恙吧。
在江边吹了半天的江风,一直到夜里,一千多士卒才终于全部登船,不情愿地全部奔赴北岸,而其他去周围探查的士兵也都纷纷返回,带回了几乎一样的消息。
“没有敌人的埋伏,周围没有可疑的人。”
“呼……没有就好啊。”徐质觉得有些时候也不能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准备回到城中休息。
还没有梁畿的消息。
这个他也能理解。
顺水快,逆水回来慢,一天跑个来回还是太超模了,怎么也得让人稍微休息一会儿。
他哼着歌,准备回去小憩一下,再准备明天的安排,才走了几步,身后就有人呼哧呼哧跑过来,惊喜地道:
“将军,大喜啊,王将军已经接到了文将军,大军即将返回了!”
徐质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惊喜地道:
“人,人呢?真的回来了?在哪?”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江面,却看见月色下的江面空荡荡的,一条船都没有。
那个传令的士兵笑道:
“将军,梁参军见天色已晚,文将军手下的三百人不好安置,于是先夜宿蔡洲,等待明天白日回来。
梁参军先让我回来报信,咱们明天再好好迎接文将军。”
说实在,梁畿的考虑很周到。
他约莫已经天黑了,就该在附近找个理由休息,别进襄阳。
毕竟,天黑是最大的变数,万一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文钦趁夜偷袭襄阳,这个险都是梁畿承担不起的。
他还记得之前被石苞暗算的痛苦,对黑夜有天生的警惕。
还是等等吧,天亮之后再说。
徐质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也赞叹梁畿的判断高明。
丢人不丢人是重要的,小心驶得万年船,只要明日天亮,就能万无一失。
“哎,还得是梁参军啊……”
他咂了咂嘴,长叹道:
“好,咱们先回城中安歇,天亮也不久,咱们亲自在江边迎接文将军到来!”
“是!”
江水逐渐被夜色吞没,徐质伸了个懒腰,今天的种种不快都消散,现在专心等待天亮就好了。
他心满意足地向城中走去,可才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四周亮了起来。
这么快就天亮了?
不是才天黑吗?
他猛地抬头,惊恐地发现了眼前极其恐怖的一幕。
襄阳……
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