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徐质在给自己开玩笑。
他们之前相处的一直还算不错,甚至可以说徐质能站稳襄阳,王观发挥了决定的作用,是真正能掌握大事的人。
徐质一直对王观非常敬重,一直都是称呼“王将军”,可现在才一个招呼,十几块巨石居然朝着船队砸过来,巨大的石块腾起,在黎明的晨曦中格外耀眼骇人,片刻后巨石纷纷落下,噗嗤噗嗤的声音不绝于耳,砸的周围的江水水花飞溅,还有一发准确地击中了来不及躲避的梁畿坐船,砸的大船剧烈摇晃,船上的士兵各个抱头鼠窜。
不是,真打啊!
“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王观气的破口大骂,他拂了拂身上的灰尘,这才发现好像这边的水道居然是樊城附近。
不是,徐质怎么到了樊城了?
梁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道:
“徐叔诚,你这是做什么?狗东西,你还敢打我,谁给你的胆子!”
文钦也傻了,石头到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躲在了一边,只有文钦傻乎乎地看着石头从自己面前掠过,就砸在船上,在他身边两尺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
坏了。
特么的大魏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管走到哪都内讧?
这,这是怎么回事,徐质已经叛变了吗?
怎么能这样?
梁畿双手抱头缩在一边,看着近在咫尺的石头,知道徐质并不是跟自己嘻嘻哈哈。
投石车弄到了渡口,等他们接近就开动,这是真的动了杀手,是不想给自己活路了。
徐质在这里就很古怪,这一照面二话不说就打更吓人。
好歹梁畿也是跟随司马懿许久的参军,徐质之前见了他都是伏低做小不敢大声说话的,现在居然一个照面就要杀他。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徐质叛变了,他叛变劫持了司马懿,司马懿现在已经彻底完了。
“快走,快走,先去襄阳,先去襄阳!”梁畿扯着嗓子道,“快跑,贼人已经叛了,他想杀我们!”
话音刚落,又是一轮石块,这一轮的准头比上一轮好的多,这些笨拙的木船调头碰撞在一起,正好成了投石机的活靶子。
这不是警告,而是准备将他们都杀死的直接攻击,就算大家现在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在自己性命有关的事情上都表现的非常熟练,赶紧调头快跑,岂能在这里开玩笑。
只有文钦是真的愣住了。
为了这次的事情,他谋划的时间一点不比司马懿短。
一路上,他满心欢喜期待地以为这次真的能回家了,终于能再见到家中的亲眷,能看见故人,能为现在风雨飘摇的大魏再做点什么。
可没想到都到了樊城了,大魏居然又内讧了……
又内讧了!
又内讧了!
你们这群人,居然又内讧了,你们这是想做什么啊!
文钦真的是快崩溃了,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跟徐质拼了,甚至碗口大的石块漫天乱飞,他却依旧不躲不闪,反倒拔出腰间的佩刀,指着徐质厉声喊道:
“徐质!大将文钦在此,我若是不取你性命,文某誓不为人,你给我等着!
梁参军,别怕啊,咱们赶紧杀进去,把徐质这厮剁了!”
王沈也热血澎湃,他纯纯的看热闹不怕事大,想要鼓动晋军打成一团,于是大吼道:
“梁参军,这是锄奸杀敌的大好良机,此刻不上更待何时!
快快调遣儿郎们一齐上前,咱们一鼓作气灭了群贼,快啊!”
“……”
上?
上个屁啊!
还不等王沈继续阴阳,石块和箭雨又接连不断过来。
晋军把攻城的器械都拖到了岸边,这会儿矢石齐发声势浩大,王沈刚喊完就被打的赶紧抱头鼠窜,又听见一群人在岸上齐声大骂道:
“你们这些鼠辈,赚了襄阳还想赚我樊城吗?哪有这么容易!”
徐质看着江上的种种,在心中极其心虚。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呢?
他要是不诬陷梁畿,丢失襄阳,毁了司马懿全盘计划的事情他就要背上九成锅,剩下一成是司马懿瞎指挥。
可稍微在大魏官场混过几天的人都知道,只要让领导沾上一点锅,那都是毁灭性的。
反正自己接锅的徐质没这个胆量,也不甘心,也只能委屈一下梁畿,让梁畿来接锅。
至于文钦……
“大家都看见了!”徐质在渡口振臂怒吼道,“你看看,文钦鼠辈之前已经挟持了我军,这才累得襄阳沦陷,大家别留情面,赶紧的,把,把渡口给我守好了,军中肯定还有他们的人,咱们要千万小心啊!”
虞松也扯着嗓子高声呼喊道:
“对对对!那就是文钦鼠辈!之前徐公明不查被汝等所败,现在徐叔诚将军岂能中了你们的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