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华歆真是一个忠厚长者啊。”年轻的公孙渊咧嘴一笑,对这个大魏开国三公充满了幻想。
他的兵马一路上没有遭到任何干扰,顺利的跟鲜卑人汇合后越来越壮大,已经有点势不可挡的架势,这一路上投奔过来的鲜卑人也都纷纷告诉公孙渊,华歆这个人极其讲信义,一贯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得失,只考虑大魏的生死。
“嘿,这些鲜卑人懂什么。”杨祚步行跟在公孙渊的车驾旁边,听着周围鲜卑人的议论,忍不住又撇了撇嘴,“华歆之前跟黄庸倒是也交好,他儿子华表就不是很同意,听说父子二人还有了些争吵。
但华歆还是力排众议站在咱们这一边了,他知道如果不是燕王来,其他人都救不了他,要是蜀汉回来立国了,更饶不了他了。”
公孙渊当然知道华歆以前的故事。
他把大汉皇后拖出来弄死,这种事情已经成了公案,很难洗刷。
从道理上,他畏惧蜀汉,从礼数上,他都对涿水发誓了……
这是赌上毕生的信誉,以天地为誓言,这当然得听啊。
“司马子元那边如何了?”
“子元那边昼夜兼程,也在往涿郡赶路,听说……”杨祚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司马懿现在在荆州兴风作浪,黄庸都不敢率军去解围。
黄庸麾下的兵马极其虚弱,全都在等待关中的蜀军去救援,只是关中蜀军激战了半年多,现在好不容易攻破郿县还在休整,可能还得有一两个月才能出兵,燕王,咱们出兵的时机真是恰到好处,燕王神机妙算,当主天下了。”
公孙渊一直想要保持冷静,可还是忍不住嘴角不住地上扬,满意地眺望着周遭的一切。
祖父短暂做过冀州刺史。
为了图谋天下,公孙家已经准备了整整四十年,三代人的光阴匆匆过去,他们看着中原一统、再战,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机会。
他伸出纤细的右手,缓缓拍打着大腿,强压住激动,用深沉的声音道:
“之前家里一直都说得先找到一个大儒替咱们辩经,这天下的位置才能坐得稳、坐得住。
可我之前也对此事不服气,哪里需要这么多的大儒?
难道没有邴原、没有管宁,我们就做不了大事吗?我们只要入主中原,天下的大儒自然会来为我们辩经。
华歆年事已高,他也需要为家里人谋个以后,见了他,我自执弟子礼,咱们要奉他为盟主,让他替咱们招揽王雄、孙礼、司马师这些人物。
之后嘛……”
公孙渊的脑中又不可抑制地幻想起了更久远的以后。
司马懿还在激战荆州,自己一统河北之后,立刻就能进攻洛阳。
在自己的十万雄兵面前,黄庸只有投降或者逃跑的份,等他率军进入城中,自然可以让这些大儒再替自己招揽司马懿,这天命不就又回到他们这边了。
哼哼。
哼哼哼哼。
公孙渊实在忍不住,已经轻哼了起来,而前方的士兵这会儿明显发现了有人在接近,立刻上前询问,杨祚也不敢大意,立刻亲自上前。
片刻后,杨祚折返,用略带兴奋的声音道:
“燕王,你猜谁来了?”
杨祚之前一直极其支持公孙渊,因此两个人平时也能开开玩笑,公孙渊见他欢喜,也微笑起来,慢慢从车上起来,先活动了一下腰杆,这才慢悠悠地道:
“还有谁啊,莫不是华太尉亲自来了?”
“哎,还真是华太尉亲自来了!”
“???”
啊?
他们现在刚刚进入涿郡,离涿县还有一段漫长的距离,理论上华歆应该在涿县等待自己上门,然后大家在会盟。
可现在秋老虎发威热的厉害,华歆居然在这种时候亲自远来迎接他们?
“不是,华,华太尉带了多少人?”公孙渊惊恐地问——他下意识地认为华歆这是率领大军来包围他了。
“就一百多人啊!”杨祚的声音已经在颤抖了,“华太尉这些日子感染重病,已经有些糊涂,怕是不能再见人,因此叫手下人赶紧把他带来,趁着还有一口气在,想要跟晋王见一面,晋王,这……”
也别怪杨祚紧张。
华歆忍着病痛到来,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见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这位大魏的开国三公已经准备托孤了,想要给自家找个最重要的靠山。
而被他选中的公孙渊将会声望大增,之后带着华太尉的遗志横扫天下!
“快,快请!不行,不行,别,我亲自去!我亲自去!”